第四章 主动退让（2/2）

“我说我要搬回去。”方霁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

顾渊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心里叹了口气，事不过三。只是，实在是舍不得……

“你想搬出去，为什么呢？”这也是顾渊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如果你一直住在这里，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如果你在担心债务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方霁揉了揉眉心，他当然不能说出搬回家的真正目的。“还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

他再也不敢随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救世主，真的能让他依靠，救他于水火之中。地狱中苏生，他早就不相信别人了。

两个人一时僵持着，这时，方霁的电话响了，打破了快要凝固的僵局。

“我接个电话。”方霁看了眼写着“江心月”的来电提醒，对顾渊说。

他点了接通键，没避开顾渊，“喂，什么事？”

那边女声传来：“打个电话慰问你一下，看你有没有残废。”

方霁笑了笑，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状：“劳您操心了，早可以正常走路了。”

“那就快点上工啊，不要偷懒了，你可是身负千万债务的人。”

“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方霁有点无奈地说，“这几天尽快吧。”

顾渊盯着方霁一张一合的薄薄猫唇。即使听不到电话那头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也能明显分辨出来讲话的人是个女生。

他想起这几天梦里陪着方霁处理丧葬事宜，又安慰鼓励方霁的那个女生，是他的青梅竹马和大学校友，名字叫做江心月。这通电话的另一方多半就是她。

看着方霁轻松惬意的笑颜如同睡莲绽放开来，顾渊无端感到有点生气，这怒火一半对着方霁，一半是对着自己。

他知道，方霁父母去世又被亲人背叛，生活和债务的重担过早地压在这个刚成年的小少年身上。这让方霁很少展颜开怀，甚至有时候连扯个表情的力气都没有。对他人不抱戒心地展开心扉——尤其是在他被背叛之后，是相当困难的。即使顾渊是他的男朋友，这件事上也需要相当的耐心。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方霁轻易对别人开怀大笑又是另一回事。他一边想质问方霁，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的心呢，它不比任何人的来得虚假；一边又想质问自己，为什么你不能再好一点，让方霁对你再亲近依赖一点呢？

但是顾渊不会真的这么做，那样的举动太戏剧化，以至于惹人发笑。

看着方霁温柔的笑脸，听着方霁跟人说话时软软的声音，顾渊暗自下了决心。

——那时候的顾渊还不懂这个道理：命运自有它的剧本，而被它牵着线的木偶，为了自己的意志付出再多努力，也是徒劳。

方霁挂掉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讲电话的时候过于开心，而电话外那个等着他的人，还在跟他进行一场刚打响的拉锯战。

他收回脸上挂着的笑意，与此同时脑子飞速转动起来。该怎么跟顾渊交代想搬回去的原因呢……说实话当然是不可行的，得找个好听又说得通的说法。

正在苦思冥想着，他听见顾渊的声音：“你想搬出去的话，其实可以。但是那个单间太小了，住着不舒服。要不然你住现在这间房，我搬出去住，怎么样？”

方霁猛然抬头，看见顾渊盈满笑意的脸。

对着那张五官出众的帅气面孔，他的心不可抑制地扑通跳了一下。顾渊的提议，比他预想的最好状态还要好。只要能有单独一个人的空间，他就可以筹谋着做很多想做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