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ve（2/2）

他还是没有听到。

于是我也静静看着他手中不断旋转的笔，在空中划出半圆或者近圆的虚影。这种无法捕捉、无法识别的幻象，一如捉摸不透的他本人。于是我拿起果汁，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边看着他转笔一边开口：“来栖同学，我们交往吧。”

——啪嗒一声，他的手指停住，笔掉落在桌面。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里还带着没睡醒般的五六分迷茫。

“对不起。”

他似乎思索了很久才开口，但一开口就是令人有不好预感的道歉。他有点苦恼地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你还不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这样私自跟你交往对你很不负责，所以对不起。”

“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吗？”

“是的。”

他回答。

“……这样子啊。”我又喝了口甜腻的果汁，像是在讨论东京奇怪的天气一样平淡回答：“好的。”

气氛似乎有点奇怪，问题主要是出在来栖的身上。他好像有点心神不宁，一下子也没打瞌睡了。他从桌面上捡起了笔继续转，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笔的掉落次数比之前更高了，啪嗒声一声接着一声。

我于是继续低头看书。

【当晚，不少舞厅挤满了人，歇斯底里的狂笑声淹没了巨大的音乐声。突然，舞场中一个最逗人的小丑倒下了。人们出乎意料地发现，摘下面具的他，脸色已青紫。笑声顿时消失，马车迅速把这些狂欢者送往医院，但不久他们便一排排倒下了，身上还穿着狂欢时的服装……】

假面。

假面之下藏有的可能是俊俏的面孔，也可能是藏有霍乱的病原体。美丽和死亡同样可以伪装在面具之下，没有人能够分辨得出这是死神还是天使。

我屈起手指敲了敲书的沿边，刚陷入思考，对面“啪嗒”一声又把我从精神世界拉了回来。

我好脾气地抬起头，意外地发现来栖在看着我。

于是我轻声问：“怎么了吗？”

“……”

他对上我的视线后似乎有一瞬间噤声，转而移开了眼后才回答：“……不，没什么，请不要在意。”

于是我打开了手机。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几分钟，我合起书，双手合十轻轻搭在硬皮书的封面上。

我继续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不太安静的黑发卷毛少年，然后叹了口气。

“十分钟了。来栖同学，我们交往吧。”

我说。

“……？”

他看起来还在状况外。

我继续好脾气地为他解释：“我说，我们已经又认识十分钟了。请问，我们可以交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