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都说高处不胜寒，以前润玉人微言轻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切身体会，才明白上位者的那份孤独，那份浸透长夜的寒冷。

所幸，润玉本就常与黑夜为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倘若当初那个替月下仙人送红线的小仙童没有无意闯进他的生活，润玉想，他会一直生活在寒夜之中，不会有所奢求。

可是身边的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唯独他，依旧形单影只。倘若他没有爱过，便不会感到寂寞。可是偏偏命运给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他爱过，并且爱的比世上大多数人都热烈、都偏执、都长久。

然而最致命的是——他所爱之人并不爱他。

都说世上八百种病，相思病最苦。求不得，却也放不下。

润玉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无心无痛，百毒不侵。可是每每到了月上柳梢的时候，他还是会偶然想起那个叫他“小鱼仙倌”的紫衣少女。

院中的昙花依旧开得美丽动人，却没有了当初许诺要和他一起共赏昙花把酒言欢的那个人。

昙花再美好，没有了那人的共赏，也不过是一朵普通的白花儿罢了。饶是如此，他依旧狠不下心拔了这满园的昙花。

“哎呀大侄子，你在干嘛呢？”

一道浮夸轻佻的声音打断了润玉的回忆，润玉回眸，不是什么时候，月下仙人已经走到了身边。

“叔父找本座，可是还有什么事吗？”润玉冷冷问道，心里想着，如果月下仙人再敢给他介绍天妃，他一定把他丢下凡间历个最苦最难的阶再回来。

月下仙人不客气地坐在了石凳上，眼睛圆溜溜转着：“我说大侄子，你看你这些年为了六界太平兢兢业业，劳心劳力。我是实在是心疼啊。”

润玉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座职责所在。”

月下仙人连连点头称是：“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不过大侄子，我看你最近都瘦了，要不给自己放个假歇一歇？现在天界安定，也没必要整日里待在这璇玑宫里批奏折子不是。”

“而且这璇玑宫冷冷清清的，这么大个地方连个漂亮的仙子都没…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大侄子，我也是心疼你，我知道你还忘不了锦觅，老夫也不催你挑选天妃之事，只是想你好好放松一段日子，再回来主理政事，俗话说得好啊，劳逸结合方能不误正事。”

见润玉神情有些松动，月下仙人连忙趁热打铁：“而且啊，我听说最近凡间有些不太平，你下去微服私访，查看一番，也有助于治理天界。”

“若是常年不走动交流，怕是凡间日新月异你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这样不好不好。”

润玉沉默良久，说道：“叔父此言，本座会慎重考虑。”下界探查，倒也确是天帝的职责所在。或许真的如月下仙人所言，换一个地方，换一种心境，能有助于他忘却过去吧。

月下仙人见润玉松了口，立刻跳了起来拉着润玉就朝宫外走：“还考虑什么啊，事不宜迟。走走走，现在就走，你放心好啦，天界有我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润玉拗不过月下仙人，被后者一直拉着走到了南天门：“叔父，何必急于一时？”

月下仙人尴尬一笑，说道：“我只是听说凡间不大太平，顺便我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润玉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小忙？”

月下仙人嬉皮笑脸地凑到了润玉跟前，说道：“老夫我掌管姻缘，红线三千，可是近年来年纪大了，稍微走动一下就筋疲力竭，所以既然你要走这一趟，顺便帮我留意留意，凡间的婚姻嫁娶，有没有什么出什么新的花样。”

润玉看着月下仙人的样子，心思通透。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曾与月下仙人心生嫌隙，但到底血浓于水，月下仙人也的确是为他考虑着想，再加上他也确实心思烦闷，去人间散散心也未尝不可。便应了下来。

月下仙人看着润玉离去的背影，笑得更加开心了：“旷世奇缘的第一步，大功告成。我得赶紧通知机机，让她算算我那大侄子的因缘际遇。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