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病(2/2)
张生一抬头,和李温媛对视上,他看到李温媛乌黑发亮的眼睛,还有蝶翼一般的睫毛,心里不自觉一颤。他觉得李温媛和他见过的那些女子都不同,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缘故,那双眸子中深沉得如同潭水,没有半点该有的天真烂漫。
“吃了的。那菜好像炒了很多。”
李温媛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句多谢,就再不看他第二眼,回去照顾李温灵去了。
张生又站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他怕他娘知道他来西厢房,不敢久待,匆匆离开了。不知为何,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若他大哥,不曾娶她该多好。
李温媛此时却不知道张生在想些什么,她对张生,恨不得有多远就躲多远。二人的情感纠缠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些回忆早就被她尘封在某个角落里,她如今跳脱了来看,只觉得自己如此可笑。
李温媛此时正在认真地思考,自己和李温灵同吃同宿,若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那为何她没有事?只有昨日的午饭,她因吃食少,又没有胃口,几乎只吃了馒头,那盘白菜炒肉,基本都下了李温灵的肚子。所以她问,那白菜炒肉是人人都有,还是只给她做了。
原来是人人都有。
李温媛心中了然,人人皆有,却只有她这边吃出了事,那定然不是什么意外。李温灵只是个孩子,对旁人没有威胁,也没得罪什么,那就是一定是针对自己而来的,特意为她下的药了。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苏怜。
但是苏怜出了她的屋子,和她取饭的时间,中间半个时辰都没有,她动作要有多利索,才能在翻脸之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找到可以下在菜中的料,然后再放入菜中,还要保证不被发现。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能办得到的。
李温媛想不出头绪来,她只觉得很疲惫,似乎闭上眼睛就能睡着,脑袋中混沌一片。她想把头发解开,靠着床稍微休息一会,就把簪子拔了下来攥在手中。
银芯簪子沉甸甸的入手,她想起来,除了这簪子,她还有一笔钱。
母亲随父亲而去,家里被抄以前,母亲除了给南方故人修书一封,也曾藏过一点点财产给她。
前世她是在妹妹被强嫁的时候,为了救人,迫不得已才将那些珠宝找出来交给张生,结果全都掉进那些狼心狗肺的族人手里。这一回,她既然下定决心要走,就也想赶快把那些珠宝攥在手里才安心。如今她这么快就和姜氏撕破了脸,想必日子会很难过,她就更需要这笔钱了。
决心已下,出府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事。西厢房位置是最偏的,常年没有什么阳光,房后全都是杂乱的树木杂草,无人收拾,她前世偶然间在树木掩盖的角落发现过一个狗洞,从洞可以偷偷出府,现在也应该是可以用的。
李温媛靠着床柱睡了一觉,醒来以后,李温灵烧已经退了,虚弱地睁开眼睛。李温媛虽然心疼,但是还是嘱咐她,自己要出去一会儿。这时候应该没有人会理会她姐妹二人,倘若真的有人来,你就说姐姐已经睡下了。
李温灵眼里充满了疑问,但她也没什么精力细问。
李温媛祈祷了一下不要生出什么变故,便换上了深色耐脏的衣服,悄悄出了屋子,去爬狗洞。
狗洞倒是真的在那里。
李温媛松了口气,比划了一下狗洞大小,足够让她通过,就钻了过去。
这是重生以后,她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感觉。月亮悬在夜空中,光亮柔和,有蛐蛐若有似无的鸣叫。李温媛狠狠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然后提起裙子,向着她记忆中的地点跑去。
那地方离她不算远,是个小小的树林,树林里有一棵最特别的歪脖子树,那树底下埋着一个小锦盒。那是八王爷闯进皇宫那天,父亲前去护驾,母亲心知发生意外的可能太大,告诉了自己后,只带了一个最忠诚的仆人驾车去埋的。
她前世挖过一次,十分轻车熟路。
而且她自己借着月光穿过林子的时候,丝毫不感觉害怕。
她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自从父母死后,鬼神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便从害怕存在转变成了期望存在。
也许是天在助她,前日刚好下过一场秋雨,土地非常松软,她捡了两块石头,轻轻松松就把那锦盒挖了出来。看也没细看,急急忙忙地向林子外面赶。
刚出了林子,哪想一阵强光照得她眼睛一痛。
好几个提着灯笼的仆从,坐在四匹马拉着的马车的前头,恰好经过她面前。马车豪华气派,车顶悬挂着四枚铜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
坏了,这是撞上了什么权贵!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温媛急得抱住怀中的锦盒,拼命低下了头。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那马车偏偏停了下来,坐在最前头的一个小厮大喊道。
李温媛拔腿就向林子里跑,可她如何能跑得过精壮男子?追她那男人还是有武功的,她甚至没跑几步,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