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2/2）

二人说，自己是被夫人派给李温媛做丫鬟的。

李温媛一言不发，想不通姜氏为何要派丫鬟给自己。她打量站在面前垂着头的两个丫头，一个穿着相对来说比较好、还戴着简单的两件首饰，她脸上虽带着恭敬的表情，但李温媛还是能从她低垂的嘴角感觉到她被派到这里的不愿。

“你叫青儿？二公子那边过来的？”

“是。”

那丫鬟声音也是极动听的，她抬起头来让李温媛仔细瞧，那相貌还是挺周正的，浓密乌黑的柳叶眉，薄唇尖下巴，身形高挑玲珑有致，手也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屋里的大丫鬟，没干过几日粗活。

“夫人挑你过来的？”

“奴婢不知。”

李温媛听她说话虽然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可终究是没有那一分该有的恭敬。她知道这人被派到自己这来，想必难受得紧，也许从前还怀了攀张生高枝儿的心思，如今都化为泡影了。

她也不愿意强人所难，何况巴不得自己和李温灵身边没有外人，做什么事更自在些，便说道“你回去吧，夫人、二少爷若是问，就说我说这边不需要那么多人。”

“这……”

李温媛看得到她脸上表现出的隐隐约约的惊喜之情，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放她走了，然后看向另一个丫鬟。

她本想赶快寻个借口把这个也赶走，就看到那个似乎叫做春芍的丫鬟咬着牙一脸痛苦的样子。

自己虽然在府里混着艰难些，但总归还有个少夫人的名头，至于这样？

李温媛不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少夫人我无事。”

李温媛看她，不像刚才那个青儿个头那么高挑，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看着老实柔和，说不上相貌姣好，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衣服是厨房里做活儿的下人统一的，通体为灰没什么花样子，但很新，看不出沾染过油烟。

她回话的时候，右手从左手上错开，让李温媛看到了左手红肿的手背。

她想起来自己从厨房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吵吵闹闹，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动静，还有打人的声音。又想到她们吵闹的内容，知道她面前站着这个，肯定就是那场闹剧的正主儿了。

这丫鬟因为过来伺候自己受了伤，还被人孤立，若是让她回去，肯定更会被排挤。

李温媛心软了，说道“我这没什么烫伤的药膏，你要是跟着我，怕是还有更多委屈等你。”

春芍听了这话，干脆利落地抬起头来道“但是我知道少夫人也不是心甘情愿受欺负从不反抗的人，那委屈一点算得了什么。”

李温媛心想，这个丫鬟倒是有意思。

“我可以去回禀夫人，让你去二少爷那里、或者两个姨娘那里伺候。”

“少夫人，我觉得二少爷、苏姨娘、常姨娘那里都没有少夫人这里需要我。”

李温媛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坚持，让她自己收拾出一个偏屋，把东西搬过来。她坐在小堂前的茶座上，挑着绣东西的彩线，一抬眼就能看到外面。

春芍虽然个头矮，看着年纪比府内其他丫鬟小些，但力气十分大。搬动自己的东西，来回三四次，不见气喘吁吁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不但东西办完了，还抬出一个木盘子来，上面放着饭菜。

“我一早就在厨房里，见少夫人没来拿东西，知道少夫人和小姐都没吃东西，就自作主张拿来了。”

“厨房里没有人？”

“有的。但我没理她们，她们也没和我说话。”

李温媛歪头，手一指屋里面，让她端进去。自己还没等起身去屋里喊李温灵吃饭，就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一个小丫鬟碎步走进来喊她少夫人。

不是别人，正是刚走了没多久的青儿。

她脸色十分尴尬，双手互相捏着，局促不安。

“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温媛问。

“我让她回来的。”

从青儿后面，走出了穿着天青长衫，手拿折扇的张生。

他走上前来给李温媛见礼，直盯着李温媛的眼睛“嫂子是张府的少夫人，一个下人怎么能够，还是不要再推脱了。”

这府里，李温媛最不想见的就是张生。她本不想搭理，随便敷衍两句，让他早点离开。

没等开口，张生继续说道“这厢房也旧了，什么东西破了坏了总得换新的。还有那后墙的狗洞，我也叫人来尽快修补上。”

听他说到狗洞，李温媛收敛了脸上的假笑，和张生四目相对。

她瞬间明白了，这一早上，又是丫鬟，又是姜氏让她早日上香，究竟是为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