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2/2）

李温媛压抑住内心的疑问和躁动，装作一副自己并不相信的样子，说道“这话你可是听人说的？闲话的话还是莫要胡传为好。”

其实她在那日问过张生白菜炒肉是人人都有还是就单单给自己做了的时候，就知道这份菜被人单独做了手脚，不是什么食物变质的意外。只是她并无可用人手，事情又多又杂，顾不上调查。

“少夫人，这事是我亲眼所见。”春芍把右手举起来，食指中指向上“若有一句谎话我甘心受任何惩罚。”

“你说吧。”李温媛眯起眼睛。

“那日大老爷来了友人，晚上要添几道菜。厨房那群丫头欺负我，让我独自在那里备菜，我就去捡个鸡蛋的功夫，回来看到有个身影在厨房里鬼鬼祟祟的，我进去一看，是大少爷的奶妈。她说她替夫人来取小菜。我没怎么注意，但是我看小柜子里，有份没取走的热菜似乎被动过了。我本没有多想，但第二天就听到有人说西厢房这边出事了。”

“什么菜？”李温媛问。

“白菜炒肉。”春芍说完，突然退后两步，一下子跪到地上。

张府的丫鬟怎么说跪就跪，自家没没落的时候也不曾有这规矩。李温媛无奈问道“跪什么？”

“希望少夫人信我！”

“你有心了，先起来。”李温媛象征性拽了她一下“我会把这件事放心上的。”

她没拽动，春芍依旧坚定道“少夫人不可心生仁慈！如果少夫人担心没有证据，我可以站出来作证。”

“不用你做证。这事我会看着办的。”

李温媛看着春芍一脸焦急，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你刚来，待我的事倒是比我还上心呢？”

“春芍当然有自己的私心，服侍新主子自然要做到最好，主子在这家中不好，下人也无法过得好不是吗？况且温灵小姐又这么可爱，我也不想让她再被人所害。”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李温媛有了兴趣，又问“若是让你作证，你要怎么作？”

“少夫人去告诉夫人和二少爷，我站出来指认就好，若是奶娘再报复，也是先落在我的头上。”

李温媛听她这样说，点点头表示了解道“我会看着办的。”

紧接着话风一转“我看外面院子里桃花树有了花骨朵。你替我折两支好的，找个瓶子插起来。”

“好……”春芍还似有不甘心，但终究自己站起来，扑扑膝盖上的灰，进屋拿花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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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灵跟着青儿到西后院去找张希。

她总算可以在府里好好逛逛，看什么都是新奇的，这儿停留一会看看花草，那儿停留一会看看假山。

青儿陪她不耐烦，站在她身后，刚在心中嘟囔起李温灵没见过世面，又想到李温灵出身比张府任何一个人都高贵到不知道哪去了，便无话可说。

西后院住着常湘栀和苏怜两个姨娘，张希陪在亲生母亲身边，多分得一个小小的书房。

李温灵十分喜欢院子里的摆设。常湘栀在自己的屋子外种了很多的花，大小的花盆摆了一圈又一圈，虽然没有开花，但各种绿色重重叠叠十分好看。李温灵狠狠地吸了两口空气，心情愉悦。她小手一指，飞快地说出七八种花的学名，把跟在身后的青儿看得目瞪口呆。

院子中间放着一口方形石缸，里面有几尾小红鱼。李温媛想去逗弄，又被苏怜晾出来那些唱戏的行头吸引了。虽然主人不在，不应当靠得太近，但她在绝对的诱惑面前，还是背着手，小步上前观看了一番。

她觉得这里比自己和姐姐住的地方不知道有趣多少倍。

“这么有趣的地方，就是太小了。”李温灵赞叹道。

“少夫人住的是正厢房，在主院里，自然要大些。”青儿答道。

“我和姐姐那只有一棵桃树一个小石桌，连装点的小灌木都只有一种。”

听到院里来了人，常湘栀从屋里小步走出来，见李温媛来了，招呼她进屋。

李温灵甜甜地应了，跟着她进来，屋里没有张希，反而坐着苏怜。

常湘栀叫丫鬟拿点心过来，又给椅子上放了个彩线勾成的坐垫，说道“希儿在书房念书，要是找他玩，还要等他一会儿。”

李温灵点点头，看向坐在她旁边，正喝茶的苏怜。

苏怜长着一对吊眼，右眼下点着颗美人痣。她咬着一半的下嘴唇，饶有兴趣地也在打量李温灵。

苏怜穿的是素白色的交领长袄，衣角带着青色的祥云点缀，她头上的大绢花是纯白色的，衬托着本来就娇小的脸更小了。

她和常湘栀站在一处，风情胜了常湘栀不知道多少倍。

“你就是少夫人的妹妹？”她笑起来，嘴角带起了两个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