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尾草(2/2)
三人路过下人居住的外廊侧屋,就听到张生的大丫鬟翠儿尖声的喊叫。
“搜出来了!这东西谁的!”
接着是姜氏和张老爷房里管事的大丫鬟和嬷嬷,开始反复质问什么人。
苏怜十分好奇,但李温媛和常湘栀都像没听到一样,她也没有直接过去.
三人在姜氏那折腾了包宿,都累得没有心情寒暄。就连苏怜都懒得去给李温媛演上一演,到了不同行的小路,只是随随便便地行了个礼。常湘栀倒是依旧恭敬,但依旧心不在焉。
苏怜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想着还能睡上一会儿,让丫鬟来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挂好,重新躺倒床上。
被子里早就冰冰凉凉的,没有热乎气儿。她一闭眼,脑袋中反复回荡的还是姜氏的呕吐声,回映着姜氏满脸皱纹的脸。
她越想越气,把枕头从脑袋下抽出来,狠狠扔到地上,低声吼叫了一声。
外屋候着的小丫鬟似乎已经对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进来点了蜡烛,给苏怜倒了杯热水,又捡起枕头放在柜子里,递上去了个新的。
苏怜穿着白色里衣,披着头发,接过水喝了一口。
小丫鬟问道“主子,又失眠了?”
苏怜没理,踉踉跄跄跑到屋角装杂物的柜子里开始东翻西找。
她嘴里嘟嘟囔囔,听不太清。
小丫鬟叹了一口气,扶着苏怜的胳膊道“睡吧主子。”
苏怜还是不理,自顾自地翻。
她的指甲怼到木头上,疼得冒出冷汗来,终于停止了动作。
她的丫鬟知道她要找什么,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卷画来展开,画中是个男子,既不英俊也不丑陋,特点就是生得高大,身材壮实。
“张文远!我还要忍你娘到什么时候!”苏怜吼道。
“你突然间死了,留我自己在这,我的一生都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无儿无女的妾室,这回连夫君都没了,你让我日子怎么过!”
“你当初赎我做什么在你家里我就不可怜了吗!”
她对着画发疯,她的丫鬟只能看着她无可奈何。自从大少爷死了,主子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常常对着画像叫骂。
从前画了那画像,只是作为情人之间的情趣体现,没想到现在倒成了苏怜发泄的工具。
丫鬟怕她再过分激动,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事来,故意转移注意力道“主子,给夫人下药的人,我打听到了。”
苏怜把画像放下,问道“是谁?”
“大少爷的奶娘。”
苏怜听后,皱起眉头来,坐回到床上。她自言自语道“她?她做这事没有缘由啊。”
“确实是她。在她屋子里搜出两小包稚尾草来,而且厨房里也有人说,看到她中午无缘无故在厨房转悠,虽然她死命不承认,但一定就是她给夫人下的毒。”
“被抓到了还不认?”苏怜突然有了兴趣。
“她说夫人中毒和她无关,她去厨房是因为听到有人说,厨房做了糖渍话梅,她想要一些给孙子吃。”
“那搜出来的稚尾草又怎么说?”苏怜若有所思。
“这个她倒是无法解释,只说是有人陷害她,她并没有给夫人下药。”
“那二少爷又是怎么解决的?”
“二少爷说证据确凿,明日里去各大药铺再问,若真的被发现她买过稚尾草,可就不是赶出去而是报官了。结果奶娘听到这话,立刻脸色苍白,然后就认罪了。”
“这事刚处理完吧。”苏怜问。
“是,刚散去没多久。明儿天一亮,二少爷说奶娘必须得搬出去,从此别再踏入张府。”
“你去把奶娘给我叫过来,我有话问。”苏怜又从床上起来,找了一个披肩,裹在身上“再去给我问问厨房,是谁要做糖渍话梅的。”
她感觉到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今天李温媛是如此反常,而且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从奶娘那里搜出来两包稚尾草——这东西若是从药店一次买来为何要分两个纸包装。况且她去害姜氏,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丫鬟应命去了,苏怜靠着床上的枕头,丝毫没有睡意,她虚空之中一抓,仿佛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另一只手握针状,不断地向空中刺去,表情恶狠。
这场景要是让别人看到了,准会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