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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监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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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李言修枕着手臂躺在龙榻上,双目呆呆凝着帐顶,却不能寐。

忽然,低沉嗓音传来,静静问:“她可还在?”

连瑞听得帐中问话,微鞠一礼道:“回万岁爷,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外头风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老东西,你何时开始心疼容妃了?”

“……”连瑞垂首难堪。

“今日艳阳高照,晚霞千里,怎会落雨?”李言修漫不经心反问一句,等不到回答,他翻了个身,面朝床里,闷闷道:“她愿意跪,就永远跪着。”

“要不……”连瑞思虑一下:“老奴还是给娘娘送个软垫吧?”

“……”

“万岁爷,这腿若是跪废了,那是一辈子的毛病,以前宫里有个秦昭仪,因为不小心打洒茶水烫到了贵妃,被贵妃罚跪六个时辰,一双腿就这么生生跪断了,后来治了几十年,临去了,也再没站起来过。”

“……”

“万岁爷,您若是还念着娘娘……”

“闭嘴!”李言修恼怒的打断连瑞的话,“她那双腿,留着也是祸害!从明日起,朕一天斩一个,定叫她好好反省!”

外面。

小德子取来一件披风替萧容系上,叹息:“娘娘,皇上今日肯定不会见您了,天这么冷,要不您明日再来吧?”

萧容疲累地耷拉着脑袋,轻轻摇了摇。

双腿麻木刺痛,她几次摔倒又爬起来,望望天上月,长夜漫漫,她还有的等呢……

……

夜色渐浓。

李言修扫一眼桌上几乎燃到底的烛台,低问:“她还在?”

连瑞上前一步:“万岁,您若是放不下,不妨召娘娘见一面吧?”

李言修不答,又问:“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了。”连瑞说完,意识到皇帝问的应该不是这个,便又答,“娘娘跪了三个时辰了。”

“……”帐中一片安静。

连瑞觉得可能是个机会,便又劝道:“皇上,再这么下去,娘娘的腿……”

岂料李言修愤怒坐起,他抬手挥开长幔,怒视连瑞:“那你来告诉朕,朕该怎么做!就这么放过他们?还是把容妃一起斩了?呵,他们想同生共死,朕绝不成全!”

“他们?”连瑞口里嗫喏一句,眉心深深拧住,狐疑的发现皇帝为何暴怒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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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大亮。

皇帝满脸阴沉地跨出门,要亲自去午门监斩。

萧容见李言修终于从殿内走出来,跪了一夜的少女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拦住他。

但双腿麻木到没有知觉,她急着抓住他,不由趴倒在他脚下,急忙揪住少年的衣摆。

她的手,握得那样紧,生怕留不住他的脚步。

然而。

皇帝依旧毫无逗留,看也不曾看她一眼,自她眼前仓促而过。

手中扯到的一点布料迅速自掌心挣落。

经一夜寒风,萧容脸上冻得苍白。她双眼微微红肿,似乎夜里偷偷哭过。

望着李言修远去的背影,她哑声想留住他,但疼痛的身躯却不听使唤,等到转过身去时,李言修早已消失在了院外。

小德子走上前,轻手轻脚将萧容从地上扶起,她的腿完全无法支撑自己,只能将全部体重倚在小德子身上。

“容妃娘娘,奴才送您回景瑜宫。”

“不,不……”萧容想跟出去,但却无能为力。她红着眼眶在院里环望一遍,刚才没看到连瑞总管的身影,应该是未同皇帝一起出去。

现在,只能求连瑞总管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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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设立在闹市,附近街巷被堵得水泄不通。

因为深居皇宫十三年,从未露过面的皇帝,今天竟然出宫了!

不但出宫,还要亲自监斩一个太监!

无数百姓纷纷围观,争先抢后,想要一睹美名远播的天子风采。当然,此处之美非美誉,只是肤浅的容貌之美。

民间多有传闻,据说二十年前,先帝自大涼寻得一位美人,封其为珍妃。金屋藏珍数年,先帝暴毙之后,珍妃便不知所踪。

然而珍妃一笑祸乱三国的传闻,即便如今边陲村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为守得美人长在,先帝接连与大涼及赤宏开战,死伤无数。

而这位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绝世美人,便是桓帝的生身之母,也是李氏江山两百年来,唯一一个在冷宫中诞下太子的女人。

据传,珍妃育有三子一女,但属于先帝的,便只有李言修一人。

可即便如此,先帝却为了让喜爱的珍妃之子坐上皇位,将长子溺于清池,逼得二子城楼一跃,三子刀剑穿心,四子发往边陲,五子贬为庶民,六子过继他人……

最后,三岁的七皇子金袍加身,成了如今的桓帝。

百姓们想起过往,不由一阵唏嘘,再远眺刑台后方坐的魅惑之颜,隐约能够想象得出,生他之母是怎样一个搅乱国祚的祸水。

同时,也知道先帝为何那般疯狂,有如此美人在怀,饶是谁也不愿拱手相让。

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议论之语也从过往野史,转到了最近的风言风语。

无数百姓围在刑场附近,对着被五花大绑的清秀小太监指指点点。

有人说,容貌倾城的少年皇帝男女通吃,曾夜召一名太监侍寝,半夜将其赶出,不知是否恩断义绝,恐怕今天斩的便是那断袖情深的旧欢。

也有人说,少年皇帝有三好,有钱有权又有貌,少年皇帝有三坏,草包贪色脾气暴。然而,动辄来刑场监斩无名小卒的皇帝,邯阳建都两百年,昭国经历七代帝王,李言修还是头一个。

说到这里,围观者不由感叹,原来这般掠人心魄的花容之下,还是流淌了一部分疯帝的血液,竟会做些令人瞠目结舌之事。

监斩席上。

李言修闷闷坐在椅中,手里漫不经心的把弄着绘有斩字的红黑色木简。

他的旁边站了一名监斩官,中年官员双唇紧闭,视线微垂,两只手不安的攥在一起,额上满是吓出来的冷汗。

眼看午时将至,皇帝却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监斩官小心侍立在旁,大气都不敢透一下,生怕哪里有个什么不周到,马上跪在下面等待挨刀的人便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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