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进府(2/2)
“你是小白?”土豆满眼的震惊问道。
“是我啊。”白丘泠看着对方这难以置信的神色,不由的想到可能是她之前的模样太过惊悚?以至于让人难以将前后这两人相联系起来。
白丘泠跟在土豆身后,觉得不能错过这打探消息的好时机,便快步追上眼前人,与他并排行走,一路上两人嘴上没个消停。
“土豆,身为府中的丫鬟,月银几何呀?可有休假?每逢节假日可能休息?还有少爷为人如何,这般好看的人性子应该也不会差吧,好不好伺候?”
土豆见白丘泠起了话头,内心欢喜便与她扯了开来,毕竟平日里也没人愿意和他叨叨,身边只有少爷和豆芽。他不敢打扰少爷,可就连那豆芽也是个冷性子,不愿与他多说几句话。
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
白丘泠惊喜到,自己的直觉还真是没有出错,府中下人的福利真真是好,不愧是青石镇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听说连最低等的打扫丫鬟一个月都有十钱银子,等级往上依次增加,一般在书房伺候的一月大概一两有余银子。除此之外,每月有三天休息,需要提前向季管家报备。
刚进府的时候土豆就已经领了白丘泠见了季管家,看起来是个心宽体胖之人,满脸的慈祥微笑中透着精光。听土豆说季管家是本家人,别人老爷不放心便派了这季管家过来替少爷操持府邸。
而少爷嘛,心地善良,虽平日里话不多,可他对待下人是极好的,当然这只是土豆的视角。
府内西厢,季九的厢房。
“少爷,我将小白带过来了。”土豆让白丘泠在门口候着,自己进去通传。
“进来。”清冷的声音响起,白丘泠跟在土豆身后,走进屋内,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萦绕鼻尖,清爽宜人甚是好闻。屋内烛光通明,澄黄色烛光洒满屋,给这宽敞的厅堂笼上了一层暖色。白丘泠抬眼悄悄的打量着,却不想季九的厢房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富丽堂皇,贵气逼人,反而十分雅致精简。
进门先看到一张软塌,上摆沉香小方桌,雅致素色茶具摆放其上,靠枕也是与之相搭配的淡青绿色。右手边一方木雕镂空屏风为隔断,后面是什么看的不真切。左手边一张实木圆桌,上面摆满了精致菜肴,袅袅的冒着几缕似有若无的热气。而季九此刻就坐在圆桌边,烟雾缭绕间,透着些与年纪不符的高深莫测,笑盈盈的将白丘泠望着。
白丘泠抬起头来,看向季九,看着那样的美人神情有些恍惚,眼前景色过于美好,好看的不真实,仿佛在做梦。
季九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抬起来头,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有些惊讶。没想到随手捡回来的乞儿竟有这般可人容貌。只见眼前那人儿,身着一袭粉白相间的普通丫鬟服饰,夏日的高温已将半干的湿发蒸干,青丝披落,仅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的系着,几缕散落的碎发垂在额角,平添了一丝灵动之气。
淡粉的裙装衬的女子白皙的肤色透着淡淡的粉意,许是刚沐浴完,周身还带着些许水汽,恩,还有些婴儿肥。讲起来这样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可看上去却是舒服至极。大概是原先的乞儿形象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洗漱干净之后给人以强烈的对比,撼动人心。
季九细细的打量完白丘泠后,发现眼前的人一脸娇憨,呆傻模样,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看起来像是走神了,便出声问道“可还习惯?”
白丘泠被这清冷的声音拉回了神智,点了点头表示回答。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这第一步进府是进来了,可要怎么才能抱紧这大腿呢。
“既在府中安置下来了,那我有些事需要问问你。”季九打量着白丘泠,“刚刚过于匆忙,都没问你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人?”
白丘泠脑中思绪千回百转,想要编个谎言,按着原先给自己编好的剧本来说。原先想着给自己营造一个家境凄惨,家乡天灾以至于双亲皆亡,独留她一人去投奔亲戚,却在途径青石镇前用光了身上的盘缠,无法前行的悲惨身世。可这样一来,要是季九深究起来,怕是漏洞太多,她的记忆不全,若是随口编一个地名怕很容易被察觉到说谎,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去圆,若是记忆还在就不用这般苦恼了,眼下说谎却成了一大难题。
一阵思虑后,白丘泠最终决定说真话。“不瞒少爷,我失去了记忆。除了自己叫白丘泠之外,其他都不记得了。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站在青石镇城门外,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便在青石镇停留下来。”
季九听完,不由的挑了挑眉,习惯性的搓了搓拇指,好看的丹凤眼将那小人儿细细的打量着。目光清冷,凝视着白丘泠,不错过她的任何一细微表情。“喔~可是实话?”
“泠儿不敢欺瞒少爷,少爷好心收留我,泠儿甚是感激,哪敢对少爷有半点欺瞒。”白丘泠抬起头,对上季九打量的目光,一脸坚定的回道,满脸都写着:正直如我,不屑说谎。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虽然白丘泠说了实话,但换成她,她自己敢留这样一个来历不明还记忆残缺的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白丘泠有些惶恐不安,深觉眼前这玉人散发出来的气势有些太过强烈,压迫的让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转头一想,自己可是说了实话,若是说谎话想必也骗不了眼前的人,只怕会死得更快,这样一想,白丘泠的心才定了定,腰板又直了直。
片刻后,季九敛了一身的气势,嘴角又泛起标准的弧度,与白日里看到的并无二致。“既然进了我府,那便是我的人了,不管你真失忆假失忆,只望你能拿出忠心来,我自是不会亏待与你。明日开始你便来书房伺候我吧。”
白丘泠傻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绽开一个感激的微笑,眼睛弯的像皎洁的月牙儿,仿佛那满眼的星光都要溢了出来,季九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一时觉得有些神奇,刚刚自己有些奇怪,虽是一瞬,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白丘泠跟着土豆下去了。一路上,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迟迟不能平息,季九那句“进了我府便是我的人了”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白丘泠伸手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颊,一阵无奈,自己对于美人真的全然没有抵抗力,大概只有银子能和美人拼上一拼了。
土豆送白丘泠回房后,便回了季九那。
“土豆,你觉得这人如何?”季九端着青花瓷茶杯,纤长无暇的手指在白瓷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的莹润。
“回少爷,这白丘泠面上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一派天真无害的模样,看起来不似作假,表情可以骗人,但眼神却很难作伪。
刚来的路上,她主动找我搭话,没想到只是问我府中待遇如何,少爷好不好说话,似真心的想伺候少爷。但是她的来历甚是奇怪,自己竟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此言真假难辨,所以属下也很是疑惑。”
季九勾了勾嘴角,隐去眸中的晦暗,低声说道“是真是假,时日长了不信她露不出马脚,平日里你多留意着些。”
土豆行礼称是,季九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便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