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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枪风卷掀软被 郎君玉面染红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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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玉面郎君抚着胸口,见淳朴渔夫与民妇均有万般抱歉的神色,一时难以从方才的往来对话中缓过神。他连连摆手,不知是用以安慰他人还是安抚自己。

红月此时也从母亲怀中探出头来。乖巧懂事如她,轻轻推开母亲的手,歪扭跌撞地走到床前,嘟哝着小嘴:“仙女哥哥,阿罗姐姐……”小月儿声音轻下去又扬起来,“阿罗姐姐她、她不是那样的……她带了好吃的白糖糕……她会让小月儿分给你的……”

红云也接嘴:“是了,恩公,我们姑娘是最体贴温存的,只是谨慎小心了些,无意伤害恩公呐。”

那人听一家老小均为方才的女子鲁莽行事开脱,便有万千疑惑在脑中缠绕,无论如何也理不出发端。自小接触的女子中有体贴至极的也有温存至极的,如此体贴温存法的:“我从未见过……”一来二去,惊觉自己已将腹中之语脱口而出,抬眼又对上柳师傅夫妇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欲张口争辩却未来得及提气,喉咙干涩难捱,急急咳嗽起来。

红阳紧紧追着,追上自家少主时,已经回到了白石墓地前。□□竖于碑旁,红缨随风而舞。此时日光落于肩头,照着披散的青丝,他瞧着面对墓碑席地而坐的阿罗,第一次觉得这个名为少主、实为长姐的姑娘如此瘦削。

愣怔出神。

于是一身青衣的少年不发一言,就静静地站在红衣少女身后。不知何时、一瞬恍惚,听见弱弱的女声:“娘,阿罗怕得很……”待到凝神细听,却又只有远处的湖面上的风声。

如此相处,不觉日行于顶。这时红云寻来,柔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若陆公子是歹人,少主神枪无敌,必定能护我们一家安全。”

阿罗闻言,伸手抚上那枪杆,站起,哂笑道:“云姨和柳师傅怕是都高看我。”回头便对上红云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吾等性命千百年来均是仰仗城主一脉,何谈高看?”

红云浅笑,伸手来牵,又说道:“少主怕我们引狼入室,这才下了不与外人接触的警示,其中心意,我和红柳都是明白的。”末了又添上一句,“小月儿将来也会明白她的阿罗姐姐是如何爱护她。”

阿罗不知如何回话,任由红云牵着,回到小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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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听到母亲的呼唤,从门板后探出圆滚滚的脑袋来,目光落到阿罗脸上便又紧张地将脑袋收进去,只留下头顶的小辫垂挂出来。红云苦笑,转身却见阿罗也紧张地将自己的花枪掩在身后,但枪体太高,以致于仍然有枪头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少主也不过是个体贴又温存的小姑娘啊。红云心想。其实也不过是刚过及笄的小姑娘。

柳师傅一把将红月端出来,热情地朝三人招呼着:“快进来,今儿可有我亲手烹煮的河鲜!小月儿等得哈喇子都流了不少!”

红月恼怒地瞪了柳师傅一眼:“臭爹爹,我才没有!”目光又忽闪忽闪地落在这边的红阳身上。眼见着小丫头使劲儿地扯了扯父亲的袖子,直扯得他蹲下身来,自己便宜趴在他耳边说话,“爹爹,红阳哥哥和仙女哥哥都在这儿呢!”

嗔怪之声,越乎耳鬓,而众人皆可闻之。

柳师傅闻之最响,致使面色突变,大哼一声便进了屋子,留着小丫头在身后巴巴地追着直喊爹。红阳则是连忙低下头去,伸手不断搔着后脑勺,左哼哼右哼哼,好似不知如何自处。

红云的笑意不加掩饰,夫唱妇随一般推就着二人进屋去。而阿罗的面色虽未有波澜,却在门口止了步,犹豫一阵,便把那杆七尺花枪靠在了门边,这才跨过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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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小郎君已经在饭桌坐定,眼睛落到她身上时,身体应激似的向后一缩,扯动腰腹,又咳嗽起来。阿罗见他一男子,娇弱之态却堪比女子,只觉得有些虚伪,不悦便涌上眉头。

红云察觉她脸色的变化,轻声说着:“陆公子所受之蛇毒比寻常蛇毒要厉害上几分……”如此,方才落座。

柳师傅极尽所能缓和饭桌上的氛围,端起酒杯便扬声说:“今日寒舍得几位贵客造访,着实是蓬荜生辉!”而后干笑几声,场面仍然一度尴尬,饶是柳师傅不屈不挠,“陆小哥心善,舍身救下我女儿,这杯酒水该当我敬你!”

那郎君轻拢搭在身上的外袍,端着酒杯作回敬状:“那陆某便以茶代酒,承下了谢意,以祝令千金往后平安。”

阿罗瞪着眼睛,凝神关注他的举动。

姓陆的郎君目光时不时流转,笑着、毫不防备地将杯中茶水饮完。

倾杯溢出的茶水顺着男子上下翻滚的喉结滑入领中,肌肤白雪似的。这样瞧着,不觉脸上发烫,阿罗只得眼珠乱转,指尖慌乱难抑,将自己眼前的酒喝尽。

凉酒入肠,与身体里的一股热火相冲,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偏头时却又正对上举着茶杯的郎君,一时又只得瞪眼。并非表情木然,只是手足全身无措。

郎君暗笑,将女儿情态尽收眼底,只当作寻常。仍然是和和气气地对她说:“方才的误会,柳师傅和红夫人已经悉数解释清楚。”眼波流动,又说,“红罗姑娘的武艺,在下甚是佩服。而陆某是否为良善之人,姑娘日后见之,便会有所定夺。”

小女儿红罗因心思被捉到而神露讶异神色,这讶异又被收进那双眼中,郎君轻笑,放下酒杯,起身拢衣,抱手一揖,娓娓说道:“在下陆疾,别字全玉。神都一书生耳,此番江湖,还请姑娘赐教。”红罗慌乱,抵案而起,端着酒杯,舌头无措,一言不发。

陆疾想到方才使枪的凌厉女子如今站在自己面前赧然不知所措,嘴角扬起弧度,难以自抑。而红罗眼神闪躲,举杯饮酒。然而,黄汤却迟迟未落喉,这才发觉刚刚情急没有倒酒。

柳师傅从未见过自家少主如此狼狈模样,瞥了一眼,装模作样豪饮一口,大声叫喊:“好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装了酒水的笑声显然酣畅许多。

小月儿也在一旁鼓起手来,如同醉了一般扯下红阳的衣领,颊飞红晕,在他鬓边轻轻说着什么话,呼出的热气直惹得小少年面色阵阵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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