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番境地(六)(2/2)
尘王顿了顿,目光偏移向堂中,不自在道:“有些聪明。”
乌珂:“???!!!”
吓死了,方才还以为尘王殿下会读心呢。
此时,安王微弱得有些可怜的声音顽强地从堂里传了出来:“姊姊,姊姊······姊姊,扶我一把······姊姊,我、我立不住了!姊姊!”
尘王闻声,立即转身奔入堂内,正好在安王即将倒地时接住了他,轻轻一推。安王脚下一个踉跄,晃了晃,便站稳了,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练过的。
乌珂向堂里望了望,发现余下的男子还躺在地板上,一脸痛苦地探索人生与灵魂的奥秘,不禁好奇道:“方才那烟可使人迷晕罢?不过,你们都恢复些了,那人怎得还起不来呢?”
安王热心地解释道:“客官知道不知道金克木、木克土?写梦哥掌理阴安,属木,我与姊姊治尘安,属金,悲己哥哥管春旅,属土。所以我与姊姊并无大碍,悲己哥哥却起不来。”
尘王冷声斥道:“被他戏耍了这么多次,还叫他哥哥?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应称呼他作什么。”
安王蹙眉,担心道:“可那样叫不好吧?啊,算了,姊姊都说无事了,那便叫罢······”清清嗓子,欢快地唤了声:“苑乐混蛋!苑乐大混蛋!”
见信机以手支额,一声无奈轻叹。
乌珂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定定地看向堂中,自言自语道:“他就是苑乐?真好,现在冤有了头,债有了主。哈,下一步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说着步入堂中,站在男子头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微笑。
正欲下手,乌珂忽惊觉此人面熟,不禁轻声疑道:“下流兄?!”
那男子双目紧闭,心不在焉道:“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了······唉?无耻弟?!”
乌珂看那男子猛然睁开双眼,不由得莫名兴奋起来,赶紧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拉出堂外,边走边欣喜道:“下流兄,真是你啊。我还记得你昨天抢了我的栗子酥呢,哦,还有,你今早是不是放了个纸条在一个小木球里?是不是还在尘王叫我们晨起时把木球扔进了汤锅里?”
苑乐惊疑不定地艰难侧头看向乌珂。
乌珂微笑着把苑乐的手放在尘王肩上,看他仍动弹不得,便一步一步退开,远离了这个即将发生单方面大战的地方,柔声道:“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那碗放了木球的汤,是我喝的。”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一行五人,拖着一个残废,磨磨蹭蹭地向回走着。
经过一片缅桂花时,见信机不经意般向旁瞥了一眼,见花开似火如荼,枝枝怒放。小径近处的花最盛,整枝无雪,浑身似火,连茎、叶也是血红一片,向远了看,满目红白交错,殊为壮烈,便稍弯了眉,轻笑道:“这缅桂花开得可真艳。”
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一位却都听得真真切切。苑、苏、安王立即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试问,常居于五城中的人们谁不知道这一片缅桂花是尘王心中的一颗软钉子?钉尖又硬又利,扎得心疼,后柄却软得拔不掉。忍之弥久,入骨弥深。尝有在尘王面前提及缅桂花者,放逐九族,永世不得返。
苑乐感动道:“见本臣,够义气!直到今天,就没有进了尘安还未被璟欣打的行主了。明悠,又破了一项纪录,恭喜恭喜。”
尘王的脸色都变了,咬牙道:“见本臣,你是不是想早些到大去之期?”
乌珂亦是瞥了一眼缅桂花,却登时惊叫起来,赶忙望了望天色,匆匆忙忙地甩下一句“急事,待会儿再会”,便加快速度,一溜烟儿向极卦屋跑去。
昨天被尘王领来兜圈的时候,这缅桂花可是全都蕊上覆雪的。现在离小径近的地方却没有雪,定是有人有意无意地将雪弄掉了。尘王如此喜爱这缅桂花,定是不许他人轻易碰的,要么让它顺其自然地长,要么自己亲自动手。远处的缅桂花上覆雪——尘王今日并未来过。
走小路却不慎将雪蹭掉,定是极为急躁或者······暴怒?但在这样急怒的情况下却没有做出诸如践踏花地之类的举动,平日里应该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
这个时节闯进尘安府,此人是想干什么?
找人?
找谁?
尘王、安王、见信机、苑乐、苏得,或是·····我?
他人我不知道,但平日里彬彬有礼的君子我倒是认识一个····
白祝。
但他来找我做什么?还是在这个时候?
等等。
我进这世界之前,好像把察微放在枕头下了。按照白祝的习惯,现下应该是他就寝的时候。我之前把榻上折腾得那么乱,他肯定要亲自动手,好好整理一番。被察微划破了手臂或腕部是小,若是他没发现甚至还铺好了床躺下了,伤到了他那宝贝得不得了的长发……可就糟了。
乌珂曾经无数次地见过白祝早早晨起一个时辰只为好好地束那一个高马尾,也曾经无数次好奇地想去抚摸,却总是被白祝狠戾地瞪一眼,然后被警告道:“乌爷,好奇害死猫。祝劝阁下惜命。”最后只得悻悻地收回手,改为摸上自己的鼻梁。终于有一天,乌珂见白祝心情好似十分愉悦,便趁机抛出疑问道:“小白啊,你如此宝贝你这满头青丝,等你结姻时可怎么办啊?结姻可是需要双方剪发的。”白祝哼笑几声,满不在乎道:“那便不结姻了。断宗绝代吧。反正我成神后,就永无大去之期了。”
为了满头青丝可以放弃子孙后代,更别提乌珂了。
若是白祝真是被割断了发,乌珂选择自己将自己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