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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断肠诗(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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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烬愣神看她:“是啊,有事?”丹穴做派极为隐逸,平日里她在仙家之中露脸都是凭着紫微帝君之徒云飏君的身份,此番四哥泄了自己身份,莫不是真的要给自己和这小仙娥……

“令兄,为你我说亲。”玄烬闻言,一口老痰是没涌上来,但先被那作死的新茶呛成了傻鸟。

“什么?!”

到了这关头,玄烬竟然难得没有怨玄羽,反而是有些伤神地满心孤愤。她还以为对方真的是某个人再世,竟如出一辙地同自己聊天。

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一株仙草,霜白发色。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想起一个人。

想来真是荒唐,那人早死了几百年了。

“家兄顽劣,让止华君见笑了。”玄烬打开从白泽那里抢来的折扇,“再说……我心仪的是个男人……”

“……好巧呢,小神虽没有心仪之人,但估计也是个男人……”

“……”

止华目见这玄青衣衫的女子,一身苍然又极尽克制的悲伤,心中竟有些悸动。

“奇怪,老君不是说我没有凡根,就不会有凡情了么?或许,我们真的见过?”

过几日,盛会结束,九天该走的都走了,又落下了一片圣清。玄羽一个人无聊得紧。

白泽还好,一直都是一副死了老婆的形容,只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病恹恹的,而玄烬则更糟,全然是抽了风似的,整日瘫在花架下的秋千上作半死不活状,拿着面镜子没命地照。

玄羽去问,二人竟还心照不宣地道:“被斗法盛会恶心到了。”

“……”玄羽打着扇子,“……是挺恶心的。”

玄烬被九天的破椅子硌得慌,十分想念丹穴的鸟窝——哪怕是昆仑她那处随意劈开的洞府也好啊,但看白泽和玄羽都没有要回的意思,她便只能忍着。

不日,玄烬便在二姐的书阁内刨出一本制作神器的古籍,里面有一把椅子看起来不错,她便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做。

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却被一种不明不暗的情绪牵扯着,渐渐的有些忧心。

其实不仅是玄羽,玄烬也稍稍发现了白泽的不正常。他似乎,比以往更爱睡了,虽说他话本不多,但还是会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兄妹二人斗嘴。近日却越发寡言,看着昏昏沉沉的,连棋也不下了。

玄烬想着做好椅子还是先送到他那里吧。

再几日,玄烬绕过玄女的元望宫,穿过殿后的桃林,径自去了白泽暂住的麟卿殿。进去的时候,玄烬闻到他身上常有的一种苦艾味道。

她笑。原来是室内燃着的苦艾天长日久沾在他身上了啊。

里室光线很好,她透过帘子隐隐看见白泽在里面熟睡。她打起帘子倚在门框去瞧他,见他仰躺在她近来做的那把云椅上,书卷覆在面上。

玄烬不禁想,那下面是怎样的一张在日光中像雾一般的脸。她就是在这片雾中,沉迷了,细细算来有两千七百年了吧。

她上前去将那书卷拿开,果然没醒。她去撑开窗后,想将那本书放回架子上,可找了很久也不知应该放在那里才对,却听得白泽唤她:“玄烬,你过来。”

她迟疑了一会儿,似是松了一口气,缓缓踱步过去:“我方才想放书,可笑的是,好一会儿找不到它的归属。”

“你心乱。”白泽撑起身子,难得笑道:“和下棋一样,怎的老不改?”

玄烬在他身边盘腿坐下,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我好像见到魃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个止华君。”

“蚩尤一战后,我从来都没有梦见过她,我还以为我把她忘了。”

“原来没有。”

白泽沉默了半晌,又难得没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态度:“玄烬还记得你看的话本里那句凡诗吗?”

见玄烬抬头,他不疾不徐地开口:“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往事极多忘却,又有极少记得。你越是记不得、看不见,其实影响你越多。许多却世的人和物,其实未曾远逝,而是以另一种风姿呈现在我们生命里,这便是,永恒。”

玄烬认真想了一想:“可我最不愿意失去的还是失去了。无论是谁,这都不会再见了罢?”

“前尘总要羽化归去。”

玄烬听得他这一句,不由得去看他的眼:“你不会走吧?”

“不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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