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断肠诗（四）（2/2）

她疯一般地闯入白泽的小筑，竹塌上的人，肤色极浅，透明得仿佛只有一丝魂魄。如灵蝶一般，白泽这个样子，只让人觉得他轻盈、脆弱、苍白。

她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身，伏在白泽身旁。

“阿泽这回，是给两位神帝奉书。”

玄羽拉了眠绯出来，神色凝重,“南极阴长生，还有一位，已空位多年。”

“奇怪，本来不应该这么紧的，天书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人放在这个时候。”

眠绯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担心姑姑：“那白泽上神情况如何？”

“没事，还死不了。”

玄羽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颠颠地去给白泽煎药去了，口中还念念叨叨的，说是要将白泽扔进漓泽自生自灭什么的。

白泽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蹲在漓泽边百无聊赖拔叶子的玄烬。平日里的她，不是神神叨叨不正经，就是端着十足的架子教训别人，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她像今天这般安静，低垂着眉眼，竟给旁人一种十分想接近却又不敢惊扰的美。

那种并不高高在上，却实实在在刺戮伤了他的美。

见玄烬转过脸来，白泽立刻又不自然地摆出了往日清冷的面孔，从泽中上了岸。

玄烬眼睛红红的，脸也绷着，不作声地给他烘干了衣服，转头便走。

白泽绷不住了，喊她：“哎……”

玄烬停了下来。

“我……身上还疼呢……”她仿佛听见“咔”的一声，冰坨子裂开了。

她转过身，看见白泽暗暗攥了下衣角：“……过来扶着我。”

玄烬高高兴兴地奔过去扶着他，一边暗叹自己这点儿出息。

两人慢慢地走着，漓泽西面的冰莲开了，周围还有几只漓泽冰育生的灵妖，扇着一对小小的翅，吊着又圆又胖的身躯。透明的花瓣有种落落寡合之感，冰莲肆意的香甚至让人忘了它噬骨的寒气。

“真美的莲花。”玄烬不禁住了脚。一旁的白泽注意到她的神情，一边又将身子向她那里撑了撑：“唉，真是不中用了，疼得连路都走不动。”

玄烬：“……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啊……”

白泽：“谁叫你不专心扶我。瞧你那痴痴的眼神，我还以为阿羽见了美女那个样子都是和你学的。”

“看来是好了啊，都有力气损我了。”玄烬一把将他从身上拂去，拢起袖子蹲在漓泽岸边看花。

“以前常去九天，那里的瑶池常会开出这种冰莲，而且因为有老君的灵药催生，甚至比这里还开得频繁又硕大美观。可是那里的花，上了九天的任何一个神仙都能看见，都不如这里的令人舒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冰莲别人看不见的缘故。”

白泽看着她笑：“你不要说是因为和我一起看的这冰莲才使你这么舒心。”

玄烬奇道：“你怎么知道？”

“……”

你还真是傻得老实……

白泽缓缓转过身，伸出手。玄烬无奈上前扶他，想着白泽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更爱笑，但那笑并不像是以前那种不说出口的开心，倒像……别离。

貌似，有什么要发生。

又是一个三月，桃花不似之前那样绯红，倒有些泛白，夜风扬起花瓣，落到两人身前身后的路上。

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