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断肠诗（六）（2/2）

“你们只图自己一时口快，都不为上神的清净着想！偏偏是刻意在上神面前展露自己所谓的远见博识！真为有你这样的同类而不耻！”

“就属你心思细腻，就属你善解人意！你现在这泼妇浪子的模样，那里是为上神着想？我看你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就怕我们讨了上神的欢心！”

刚刚还是动口，不知谁起了头，一个个都开始动起手来。名义上是地灵，其实什么仙法都是一知半解，现在真动起手来，什么微不足道的法术都顾不上用了，你一拳我一爪地招呼到对方身上，都用的是肉搏，而且是怎么疼就怎么样来。

一时间白泽周围乱成一片，地灵们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不自知，伸了爪子还要去挠对方，真可谓是精彩异常，热闹非凡。

……

话说玄烬提溜着那日打架的一干地灵的屁股，挂在自己山洞的门前，挨个抽了一顿后，生气地骂他们不长进，打个架都像凡人。

这群家伙倒也心大，待玄烬走后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玄烬回头又去责怪白泽：“看着都打架了，你也不管管，非得打出事情来才算罢休。你呀你，真是没个做家长的样子。”

白泽闻言，心里还琢磨着“家长”二字，还不等反应便被玄烬从面前抱住腰。

他顺从地回抱住她，竟发现玄烬像是受了惊般地颤抖了下，便又听见她缓缓道：“以后我们就这么一直一直守在昆仑罢……”

玄烬等来等去未听得他一句“好”，便好奇抬头，不料被白泽一吻堵住了唇齿。

有久违的艾香充溢齿间，还牵着几分桃花酿的香气。

玄烬瞪着眼睛好似第一次被如此对待，没反应过来，糊涂地想推开他，却未曾想他越发投入，箍着她不肯放手，只逼着她渐渐沦陷。

带着微微凉意的唇终于肯侵略她的唇舌，仿佛终于忍无可忍地抛开了所有顾忌。以前他最忌玄烬动手动脚，如今却自己主动来逼着她干些什么，是否可以说是长进不少，可喜可贺？

“这样的回答，满意么？”白泽扶着她的肩，认真看她。

眼眸幽深，笑意满盈。

他大抵是一片凉玉，需得抱温了方能趋近。

玄烬落荒而逃：“前些日子太阴家的娘子找我叙话，我一直没去，现在忽然想起，便准备去了。”

白泽笑她：“你好歹找个像样的借口，太阴不是还没成家呢？还有，叙话人家会找你？你不和太阳打一架就算好的了。”

“……”

白泽望着她驾云而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几百年前，她曾纠缠他：“当初是我来扰你，并非所有上门来纠缠的你都能忍，由此看来，这岂非缘分？”

如今想来，不是缘分，是来纠缠的刚好是他真实欢喜，不能拒绝的模样。

他们不像别的仙家，喜欢一个人要门当户对。他们不是斤斤计较，百般衡量，而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们本就是一样的。

白泽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濒临死亡的，岂非都这样容易地想起过往？

……

“上神，小神给您送萝卜来了。”一只身高还不到白泽腰际的长白胡子小老头，背着一筐带泥的萝卜哼哧哼哧来到了小筑前面。

“怎么不是梨子了？”

白泽盯着他拖到地上的胡子暗自思索。日日种地胡子却雪白干净，他是怎么做到的？刚有这念头，他便好笑自己居然学着和玄烬一般腹诽他人了。

“您不是说离啊离的不好听么？”

最初是白菜，上神嘴挑，不大中意这个，多半又是因着五殿下的那句猪拱了白菜便更不乐意了。后来又种了梨子，上神也不大赏脸，倒是五殿下尤为喜欢，还悄悄赏了他几坛好酒，再以后……他便送得更勤了。

“这几日五殿下去了大千灵境，小神的梨子没人吃，便变着法子又种了萝卜让您常常。”山神把背上的筐甩在地上。

白泽蹲下身去看萝卜，猜想着玄烬又得给他做些什么萝卜汤、炸萝卜之类的，不免头疼。

“以后种些枣子罢，我更中意那个，你也不必种那么多来猜我的心思。”这让他想起玄烬早年来给他们做饭时的小心翼翼，也是这般不敢问只是每日变着法子来偷偷猜他的喜好。

都是这般傻的小家伙。

山神眉开眼笑：“那明日小神便给您送来。”

上神真是好人，他在的这六千多年来，昆仑的灵气更盛了，许多奇花异草，地灵精怪，走兽飞禽都努力修炼。有白泽上神一来二去地庇护着这山头，少了来作怪的妖兽魔物，他的治理真是轻松了许多。

“嗯！一定要摘给他最红最大的枣子！”

背着手回去的山神如是想。

檐下的白泽不露声色：“她又去了大千灵境？”他微笑着摇摇头捏诀驾云。

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