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对于盛却来说，吵架算不上什么，打架也算不上什么，但程清浩确确实实还在他心里占据着不小的分量。他依旧清晰地记得在分手的时候，程清浩的父亲对他说了什么。

此时，他觉得他活像一个笑话。程清浩脸上的笑容在他心里都成了嘲笑的意味。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抱着头正在被程清浩同行的男生摁在地上揍，肚子上被踩了好几脚，很痛，他微微侧过脸看着程清浩，这个人脸上满是嫌弃，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但盛却只听到了一句话。

“走吧，别打这个疯子了。他高中最后几天还因为精神病被休学了，我不信，今天一看还真是。”

盛却躺在地上，放开了护住头的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朝着程清浩大声地笑了起来，看着两个人好像被发现了什么跑开了，他也开始慢慢失去意识，接着他好像感觉到有一堆人围着他指指点点，然后有一个人挤开了人群，抱着他喊了他几声，接着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盛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直沉默着，沉默着坐在一辆车上。车上的人他都认识，有父母，有周情，有他那三个室友，还有程清浩。

在梦里他正受着伤，程清浩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哭呀，哭出来呀。”他偏了偏头，避开了呼到自己脸上的气。程清浩觉得无趣，就下了车，下车前还对着他吐了口口水，下车后便挽着另一个男人走了。

接着车上还有他的父母，他轻轻唤了声爸爸，可那个男人只是一昧地抽着烟，大口大口地抽着，另外一边是他的妈妈一直在抱怨，责怪男人没有做好父亲，说着还要抹一下眼泪，可自始至终这两个人都没有朝他看过来一眼。

车很颠簸，周情在车上被颠得七倒八歪，她没有办法行走，她一直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但自始至终没有办法走到自己身边。

盛却一直都没动，他开始由盘坐着的姿态转变为了抱着膝盖的模样，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间，仍由眼泪鼻涕弄脏裤子。他好像发出了一些哽咽的声音，随着自己哭了起来，车子更加颠簸，女人的尖叫谩骂声更加大声。

他好想就这样跳车然后一了百了，随后他咬紧了嘴巴，低声呜咽着。一时之间，所有的不愉悦全部涌上心尖。

就这样算了吧。车子里响起了自己的声音。

盛却抬起头，拉开了窗，可腿怎么也使不上劲，脖子一个劲地往外伸，可窗一直在远离自己。

突然，车停了，女人的声音消失了，烟味也都散尽了。上来了一个男人。

一个瘦肉粥味道的男人。

嗯？瘦肉粥？

他睁开眼，感觉到有人往自己嘴里正在喂什么，他抿了抿嘴，是瘦肉粥。等眼睛聚焦后才看清了男人的面孔，说不上的熟悉，但叫不出名字了。

“哟，醒了。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好听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就是这话不怎么好听，换做平常盛却早就一句“记得，我是你爹，你说我叫什么？”怼回去了。

可这次不知怎么的说不出这样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回了句“盛却。”

“1+1等于几？”这是什么白痴问题？“等于二。”

“很好，那中国的首都在哪儿知道吗？”看来这人真的把自己当白痴了“北京。”

“没有什么大问题。”男人好像朝着谁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抱着资料说了句“那没事了，都是些皮外伤，回家养着就行了。”说完便走了。

“盛却你家住哪儿？”男人又转过头问了自己，他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不对，自己好像刚刚说过了。

“…”盛却低着头，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自己有些长了的指甲抠了起来。

“你女朋友呢？就上次那个陪你来的那个女生。”女朋友？陪自己一起来过医院的女生好像就只有周情，他指的是周情吗，他怎么会知道他。

“她去外地上学了。”仍旧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男人好像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放下了瘦肉粥想了想转头和一边的护士说了些什么。然后伸出手将散在盛却面前的几个长发梳到了耳后，像哄孩子一样地发出了温柔的声音：“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盛却很喜欢这个声音，点了点头：“江医生，心理医生。”

男人点点头，然后凑过去缓缓地说：“那我送你回家吧？”一想起那个家，盛却又开始抵抗起来。女人的尖叫谩骂，男人无止境地烟味和沉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盛却觉得抗拒。

江作人看着盛却此时这种状态也不放心丢医院，更何况医院里现在床位紧张，一堆人等着他的这个位置，同时盛却一提起回家就产生这样的抗拒，他也不放心送回家去。心里一横，问道：“那你愿意住我家去吗？”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江作人差点就以为这小鬼喜欢住院的时候，盛却伸出手抓了抓江作人的袖口，点了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