岌岌可危(2/2)
林谦益想接着开玩笑,“刚才那些浪费的时间我一会补充给你,统统不算。”不过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阮祺惊恐的声音斩断思路。
“不回去,不回去......”那声音像是有着撕心裂肺般的力度,但是说出来的响度确实微弱的。
他在害怕。
“好,我们不回去,在这聊可以吗?我陪你。”说完林谦益干脆坐在了路牙石上,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瘴气弥漫着的男孩。
“我陪你”三个字经过林谦益的着重强调,给阮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安慰,他转过身奇怪地扬起头面对着咨询师,轻声地应了一句。
在接下来的会谈里,林谦益考虑到阮祺的精神状态,就没有多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是把重点放到了游戏上,最后聊到直播配音的时候,阮祺算是彻底地放开了,情绪也完全好转。两人聊的投机,也忘了身后的这幢大楼是什么时候重新亮起来的。
临走的时候,阮祺盯着林谦益,出了奇的腼腆,特意小声问道:“林老师,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不好意思,我们的关系只是......”林谦益犹豫了几秒。
蹲在花园草丛边的阮祺,像一只受了伤的兔子,也许从客观上讲,他的心理状况和那些来访者真的不一样,最后看着阮祺弱不禁风的状态还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他。
得到手机号的阮祺别提有多开心,道别后一蹦一跳地回了宿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谦益叹了一口。估计这蹦蹦跳跳的背影和刚才仓皇逃出来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谦益进了咨询中心,打扫工具已经被扶好放回了墙角,但是簸箕里面多了些灰尘,有着明显的打扫痕迹。推开门,林谦益早有准备地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茶几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变化,整齐的纸巾包也散落在一旁,垃圾桶翻滚着已经到了墙角,里面为数不多的垃圾犹如扇形冲击面一样摊在地面......
林谦益用拇指下意识地摸着嘴角,他看着阮祺在咨询室内的作为,如果不出意外,他待会就可以从大厅的监控中,发现阮祺冲出咨询室,惶恐绝望的表情了。
“你是说他有幽闭恐惧症?”秦翰听完了林谦益的分析,面露难色。
林谦益点了点头,他这次选择一边记录,一边回答督导的问题,“我不敢确定,只是推断而已。恰巧咨询中心断电,狭小的咨询室和那个昏暗的扫帚间大致相同,所以他才会失了心智地跑出来。”
不过林谦益才不会傻到把是自己派人拉了电闸这种事情说出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大问题缩小到扫帚间上的,也许当时他正好心情不好,又或者第一次为了晚会做准备所以才会紧张。”秦翰笑着问向林咨询师,想看看这个X大的心理学研究生有什么高见。
督导的问题让林谦益不禁咂舌,脸上透露出的丰富表情转瞬即逝,要知道平时他都是不苟言笑的,“emm...弗洛伊德说的。”
“就因为‘激动’两个字吗?”
“差不多。”林谦益合上了笔帽,记录已经在对话中完成了。
秦翰鼓励起来,“算你小子走对了一步棋,不过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林谦益不知道聪明绝顶的督导是不是指拉电闸的事情,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系统脱敏。”林谦益很不确定地吐出了他的对策,过敏原既然找到了,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
“我知道现在自己缺乏实践经验,在咨询的过程中也有着用词不当,把握不好感情的时候,但是请给我一次机会。”
秦翰面露难色,“毕竟我们只是学校里的咨询,目的是处理学生日常琐碎的问题,例如宿舍矛盾、恋爱心理之类的......”
林谦益也想到了这一点,“说实话之前的咨询没有一点挑战性,放心吧,我会及时和来访者沟通,充分尊重他的意愿,不会贸然行动的。”
秦翰临走的时候,林谦益委婉地提到了把自己联系方式给阮祺的事情,不过他立即保证只会和阮祺交谈咨询方面的问题。
从那以后,阮祺会经常打电话给林谦益,每次要偏离核心的时候,林谦益都会刻意避免交谈的继续进行。他也时常委婉地提醒阮祺,控制求助给咨询师的次数,要学会独立解决问题。只是林谦益不知道,当他放下电话后,自己是耳根清净了,而那群网民却又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