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2/2）

为了防止阮祺的情绪变化，林谦益特意在门前放慢脚步，等着他走上来，原本打算伸出手不过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阮祺在距离林谦益两节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大概已经预测到咨询师想要带他去哪，没有直视，目光在躲避。

沉默站在音乐厅的门前，阮祺不经意地颤抖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开始狰狞起来，越发剧烈。月亮透过云层的余晖洒在阮祺的脸上，在林谦益的眼里，就像是饿了几天的病人，苍白无力。

从未见过一个七尺男儿在黑夜中紧张成这个样子，林谦益回了心神，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咨询师的身份，迈下台阶走到阮祺身边。

靠的很近很近，确切来说是贴在身边。

“我们去扫帚间看看。”林谦益没有咬文嚼字，语气平和，他没有用疑问的形式，而是不容否定、直接陈述了出来。

没想到阮祺抖动着嘴唇，想要拒绝，却因为太过紧张而半跪在台阶上。林谦益纵身用手臂挽住了阮祺的腰，为了防止他滚落。

每个咨询师的特质是不同的，但至少阮祺已经适应他了，林谦益默念着。既然人已经带来，况且阮祺的恐惧已经完全泛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像是突然自燃的一堆柴火，原因已经无从考证。阮祺的躯体反应就如图不断高涨的火焰，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阮祺缩成一团，他不敢抬头，啜泣着。左右肩明显不平衡，整个人伛偻着身子，背影宛如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林谦益没有做过多的干预，他静静陪在一旁。任由阮祺发泄自己的情感，一个男人哭泣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传播，好在音乐厅不在宿舍群和教学楼中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前面是什么？”林谦益放缓了口气，他在试探这个男孩的心理承受度。

一阵沉默，阮祺并没有回答。林谦益只好耐心等待。

哽咽着不愿意回答，最后才勉强地说了出来，“黑...屋子...”

对于这个定义林谦益倒是很意外，他等待着阮祺哭泣的声音弱了许多后，继续重复了原本的问题，“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阮祺拼了命地摇头，伴随着眼泪他拉住了林谦益的胳膊，阻止他通行。另一方面也许他已经把自己想象成置身于黑屋中，这只温暖的胳膊是他联系外界、获救逃离的唯一希望。

强烈的抵抗情绪再次产生，林谦益只好停止了追问，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他用温暖有力的手掌拍着阮祺的肩，安慰道：“我感受到你的害怕了，这个地方让你很恐惧。别怕有我在，你可以尽情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