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李临渊暗中记下符咒大致形状,转而凝神听那一缕时断时续的哭声,带着安穆清往西侧殿走。
殿前有一个倒扣的草箩筐。
李临渊袖中出扇,将那草箩筐挑开。
里头是一个扎两个小髻的小孩,埋在膝盖里的头抬头看了二人一眼,那眼珠子中似乎没了神采。
忽然小孩笑了一声。
“退!”李临渊心下惊异,与安穆清退出五步开外。
那小孩的头颅顿时掉在地上。
香炉中烛火齐齐熄灭,黑烟腾空,甚至遮天蔽日。
“又是装神弄鬼的幻术……”李临渊微眯起眼,看着小孩的头转着圈在地上磨蹭,出了三枚暗器将那颗头钉在地上。
安穆清亦握住手里的小弯刀,靠着李临渊脊背。
四面八方有些断手断脚不断冒出来。
安穆清抵挡地有些吃力,不过还不至于受伤,只不过看着这些手脚越来越多,而且渐渐堆叠起来,大概会越来越难缠。
香炉的黑烟渐渐遮去天光,安穆清忽然在血腥气与烛烟气里找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又打落了几轮飞来横手,四方开始响起凄厉的笑声。几只断手攀上安穆清的小腿,灵光一闪之间,安穆清终于辨出了那丝气味的方向,于是附在李临渊耳边小声道,“楼主,东南方向檐角下,有一个燕子窝。”
安穆清未说完,李临渊便意会,出了三枚飞针刺向那燕子窝。
只听砰地一声,黑烟尽散。
又一个身着黑袍者。
李临渊前去查看这人面容,不想这人竟是头着的地,还着在一堆碎石上,早已面目全非。
“我们先回去吧,想必空云寺内也无活人了……清理此等邪道残留,长霄门应该比我们在行,我们顺路去一趟元清观。”
安穆清应了声,与李临渊往回走,又有一声哭声破空而来。
与方才不同,是真的嚎啕大哭。
“楼主,这次应该是……活人吧?”
“若不是活人,我们也一时走不掉。去看看吧。”
这次是在佛像后面。
没想到送子观音里头竟是空的。
想来也许是战乱时不得已的藏身之所。
大约是到底被香火供养数十年,观音真在此处留了一丝福运。
送子观音里头小孩确实是活人,只是被吓坏了,一声声哭,安穆清也哄不动,只得抱着他往回走。
回去路上捡回了那些带来的吃食,安穆清便半劝半塞地喂给小孩,小孩有吃的,嘴也堵住了。
这小孩子比自己有福气多了。李临渊想着,他这么大的时候才没有这么一个安穆清,只有师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元清观之行只得代以书信了,二人带着小孩径直回了缘客楼。
小孩子刚受了惊众人也不好急忙问什么,任他先睡一觉再说。
李临渊提着那只荷香鸡,对着安穆清笑了笑。
安穆清,去后厨要了壶酒便翻身上屋顶。
等他到了屋顶,李临渊已拆好了鸡。
“穆清是怎么看穿幻术的?”李临渊问得直截了当。
“我只是想,幻术又不是什么神仙法术,总要在人世间有什么依托,而且这幻术来时铺天盖地四面八方的,若是有东西能充斥一方天地间而无形的,也许就只有光,声和气味。”
“所以穆清是鼻子天赋异禀了?”李临渊盯着手里的酒盅,大概知道了安穆清的意思。
“也许是从小接触西域香料吧,我感知气味似乎比常人好些。”
“嗯。对了,此事别再告诉别人。”
安穆清虽能理解,只是李临渊特意叮嘱了,就总觉得李临渊眼里有心事。
李临渊被盯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我小时候有一个很好的玩伴,也能看穿幻术。只不过他是用别的方法解幻术,我听不懂,也不记得了。后来……”
李临渊忽然顿住,连喝了几盅酒,“这件事被人知道了,再后来他便被东瀛人寻仇害死了。”
李临渊以为安穆清会说些什么,安穆清却只是用自己的酒盅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抱歉……楼主。我……不太会安慰人。”
“李临渊!”楼下忽然传来颜墨的声音,“怎么又跑去楼顶了!”
缘客楼主这才想起来似乎今日还有什么事,于是带安穆清下了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