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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一切,他估计翟长明还站在门后没有走,大声道:“哥哥再见,我们明天见。”
果然下一秒翟长明的声音传来:“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门外安静下来,翟长明轻手轻脚从猫眼里看去,人已经走了。他解开衬衫扣子摇晃摇晃头,突觉轻松不少。
还做个屁的心理建设,他想,明天的见面再怎么难应付,也不会比今天更惊悚了吧。
惊悚归惊悚,但人是真的好看,翟长明走到衣架前,脱下衬衫时,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刚才见到的背影:多年不见,他比以前有肉了些,也高了些,不是胖,是而专属于男人的精壮有力,身体线条优美,宽肩窄腰,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模样;面容完全褪去年轻人的稚嫩,眉梢眼角都透着精英人才的犀利与傲然,嘴唇薄且颜色浅,笑起来有刀削般的锋利,这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不知道除了他,这些年中还有没有额外的人去品尝。
翟长明突然惊醒,抬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除了甲方乙方,你们没有任何关联。顾……不,翟长明,清醒点,你已经是成熟的中年人了。”
其实他才三十。
他弯腰柱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接了几捧水,啪啪拍在自己脸上,对着镜子恶狠狠告诫自己。
随后他吃了简单的晚餐,坐在书桌前继续工作,厚厚一摞资料和图纸,是他这段时间的最大收获。他再次仔细检查了设计方案的每个细节,确定这是在不超预算的范围里最合理最美观的设计。
那甲方会以什么理由挑刺呢?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整,近期加班加点,疲累过度,翟长明头痛欲裂,他大拇指指节用力摁住太阳穴,转圈按摩,许久才觉头疼缓解一点。
这个项目完成,他要请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翟长明整理好书桌,关上电脑,把设计方案和备用设计方案塞进公文包。他从公文包角落里掏出眼镜盒掂掂分量,发现眼镜又落单位了,无奈地叹气,祈祷明天早晨还能见到眼镜的全尸,他拉上拉链,洗漱睡觉。
……
“哥哥,我们会死吗?”十几岁的小孩,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本应该在花园的草地上无忧无虑放风筝,此刻却满身伤痕,站在自己对面流泪。
“不会,”顾峣璋心疼地把弟弟抱进怀里,“我跟你保证,爷爷和爸爸回来救我们,我也会保护你,除非我死。”
“不可以,哥哥不能死,”小孩慌乱地摇头,“咱们,咱们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哥哥说过陪我放风筝的,咱们新做的风筝,马上要完工了。”
啊,对,他们有一只风筝,笨手笨脚的两个人合力做的,花了他们好几天的课余时间,讨论风筝的形状,颜色以及各种在他们眼里无关紧要其实最是紧要的问题,比如风筝骨架的材质。
最后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去商业街里请来一位做风筝的老师傅,手把手地教。
风筝去哪了?顾峣璋翻箱倒柜,却只找到了风筝的一点残骸,几根竹节,一点彩色的纸,边缘有着明显的烧毁痕迹。
好像是他们决裂前,自己烧的,还是顾晓璋烧的?
翟长明倏然惊醒,满身冷汗,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被子上一块一块的三角形月光,又忘记拉窗帘了。
半夜一点,才睡不到两个小时,翟长明头又开始痛,可睡意全无,他下床拉开床底下的柜子翻找,脑子里思考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个风筝到底哪里去了?
当然一无所获,翟长明疲倦地坐在地板上,瓷砖的两翼穿过薄薄的睡衣和裸足直达肺腑与心头,头脑也因为更加清醒。
是啊,风筝哪里去了,烧了,它压根就没飞起来过,就像他们殷切的希冀与努力,从来都没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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