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可是......”黄椋略微有些戏谑地看着那说句软话能要了他半条命的前战地记者,“那家伙早就知道了呀。”
程瞬霎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接上话。
“你打电话过来的前几天他就知会过我了,婆婆妈妈地交代了一堆事儿,又要工作气氛轻松,又要同事之间好相处,最好还能不打卡,每个月还能有几天假期,搞得人家以为是我给自己小情人找事儿干呢。”黄椋搓着手下意识想要自己暖和一点儿,“那小子简直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交代了一堆又叹气,说是你能去最好了,又觉得你还去不了,但不管怎样,你想去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林永年把烟头扔在脚底下,使劲儿踩了踩,和代驾交代了几句,朝家门口走过去。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黄椋没忍住,问了句。
程瞬神色黯了黯:“就那样。”
林永年大呼小叫地走过来埋怨程瞬不穿外套就出门,把他搂到怀里,对黄椋笑了笑就进门了。
代驾是个很安静的年轻人,说完“xxxx为您服务”之后,车里就只剩下黄椋酒后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从别墅群出来因为在风景区里,所以走的都是有些陡峭的环山路,黄椋的身体时不时地会朝一些方向倾斜,过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晕。
程瞬读书时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副聪明得要死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就扎下了投身伟大事业的理想,大学毕业拎着相机去了巴基斯坦,别人眼里的不归路他头都不回扛了那么些年。
可兴许是冷眼瞧着炮火太多年,大概心都被鲜血泡软了,永远冷硬的脊梁骨也被炸弹烘碎了,一场不可言说的事故之后归国,到现在连拿起相机手都发抖。
那小子曾经是多臭的脾气......又是多么强悍的精神啊。
黄椋心中涌现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来,难过着难过着,又忍不住感同身受到自己身上。
程瞬那种人都会跪倒在这坎坷人生路上,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车子汇入大道之后司机逐渐提速,周遭的景物只来得及在车窗上留下一串灯红酒绿的虚影,随后便一头扎进了黑暗的隧道。
黄椋捏了捏眉心,问司机:“临江不用过隧道吧?”
小年轻扫了眼导航,规规矩矩地回答:“刚刚那位先生嘱咐的地址是下城那边的一处酒吧。”过了一会儿没回音,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先生,那我们现在需要改道去临江吗?”
又过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正准备转弯,就听到后座那个男人说:“不用了。”
“喵”——
午犀一下子被惊醒了,睁开眼看见小灰红着一双眼睛在茶几上舔着自己的毛,貌似是在抗议他占据了沙发的位置。
黄椋家的灯要么就是全亮,要么就是一盏不开,简直没有个中间选择,他刚来的时候头疼,嫌白炽灯太刺眼,索性都没开,结果昏昏暗暗的不小心睡着了。
他揉了揉肩颈,感觉脖子酸的厉害,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两点了。
他愣了愣,余光扫到餐桌上打包回来的粥和解酒的小菜,有些没由来的不踏实。
那边小灰见他终于挪了位置,灵巧地蹿过来,想要腻在他身上,午犀心不在焉地看着它打滚撒娇,划拉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黄椋打个电话。
他看到通话记录,突然发现通篇都是黄椋的号码,一片的红色绿色,本来有些踟蹰的心思被这单一的榜单冲散了,有了点信心,觉得自己这样做大概不会招人厌烦,松开手播了个电话。
都两点了,朋友聚餐不至于闹个通宵,也该回来了。
不知道要不要去接他,如果得去的话那恐怕要把粥放进微波炉里定个时......
“喂?”
午犀一愣,飞快地挂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