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 黄符(2/2)
李戡动了动下巴,问他:“你还有事?”
“那…那个…”肖啸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有个导演的家宴…”
“你想去?”
“我推不了啊,不然得罪了人以后开不了工…”肖啸道。
肖啸的为难李戡并不觉得惊讶,只觉得十分神奇。一个命都快没了,心里却还能盘算着怎么去打理人际关系怎么赚钱,好像连死都不能动摇金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名利永远大于生命。
这种人李戡见过不少,但是每一次都会让他感慨不已。
“行,一起去吧。”李戡道。
肖啸说的导演,就是把陶廷送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韩籍华人魏中华。
魏中华为人是典型的奢侈作派,有点大小事就要开派对办聚会,这次的家宴据说是他构思了一个新的剧本,所以邀请各路大腕赞助商聚一聚,一同讨论讨论。
“讨论讨论”这种话其实是娱乐圈人精之间的一个暗号,说白了魏中华是在给各家商家演员递自己下一步戏的橄榄枝。
魏中华作为屈指可数的大导演,他的橄榄枝肖啸当然不敢不接。
肖啸换了衣服,又找来特技化妆师把他额头的红斑使劲地遮了遮,顶着一张惨白的脸领着李戡赴宴。
魏中华住在离旧街不远的独栋高级公寓。公寓设施豪华现代,停车场设有直达魏宅大门的私家电梯。
李戡本来以为肖啸浓妆艳抹的脸一定会出洋相,却没想到大门被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员打开后,震天的音乐喷薄而出,一屋子华服男女握着酒杯扭开扭去,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是一片模糊的花花绿绿,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大导演的名流家宴,简直像个酒吧聚会。
肖啸把李戡带到摆放着珍馐百味的自助餐桌边上的沙发坐了,讨好地说:“您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跟魏导他们打个招呼就回来。”
李戡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他穿着T恤,在这疯狂的盛装晚宴上要多格格不入就有多格格不入,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来到了一个完全诡异的世界。
他新奇地打量着周遭,突然被人从背后搭上。
回头一看,赵云衾敞着西装领口,歪歪扭扭地系着领带,把装着香槟的高脚杯握在手里,英俊的脸喝得通红,脖子上映着不知道谁的口红印子,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哇,老李!”他惊喜地看着李戡,“你怎么来这儿了,难道这里有鬼?”
李戡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真有啊!”赵云衾兴奋极了,“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不是十世饿鬼,凶狠至极!”
李戡笑了笑,说:“一分钟前来的,不凶但是很烦,是个讨债鬼。”
赵云衾的父亲赵国富经常骂赵云衾是个讨债鬼。
反应过来李戡占自己便宜,赵云衾握着香槟的手空出食指向前戳了戳,笑斥道:“滚吧!”
话音未落,门口骤然响起哇——的惊呼声,跳舞的男女们挤成一团似乎是在欢迎着谁。
赵云衾和李戡跟着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攒动的人群簇拥着一个穿着黑丝绒西装的修长身影,李戡望过去的时候男人的脸正好转了过来,绚丽灯光下,摄人的美貌丝毫不打折扣,一双浅茶色的桃花眼扫过人群时勾人心魄,引来一阵阵惊叹。
就连李戡都有些发愣。
这美人便是在娱乐圈有着“千年美人”外号的当红影帝白人间。
众人对于白人间的到来表现的格外热情,肖啸都屁颠屁颠地举着酒杯凑上去点头哈腰。
唯独赵云衾,他极不待见地翻了一个白眼,把杯中香槟一饮而尽,然后不耐地戳了戳李戡肩膀。
“别看了”,他不满地说:“那种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人有什么可看的。”
李戡收回目光,低声道:“他不是那种人。”
“你得了吧,”赵云衾瞪他,“你以为他干嘛跟你分手呢,你看看他身边围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主。”
“你不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啥啊,他白人间就是个贪慕虚荣的货色好吗?你怎么还认不清还替他说话啊!”赵云衾带了点怒气,他瞪着人群中左右逢源的绝色身影,说:“也就你天天缩在旧街那个破巷子里玩儿痴情,他都不知道换多少绯闻对象了!”
“云衾,我说过的,别让我听见你骂他。”
李戡冷了脸,眼睛里简直藏了刀子,似乎只要赵云衾再多说一句白人间的坏话,李戡就能剐了他一样,赵云衾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当年赵云衾第一次见到李戡的时候,李戡和白人间一同住在旧街的香火铺子里,两个人同进同出,恩爱甜蜜,好到连赵云衾这个二世祖都羡慕。
可惜好景不长,不知道哪天起香火铺子再没出现过白人间的身影。
等到赵云衾再见到他的时候,白人间已经成了混迹在娱乐圈和名利场上长袖善舞风流人物。而旧街和李戡,则成了白人间绝对不能提起的禁忌。
赵云衾问李戡缘由,李戡不肯回答,赵云衾便把这一切归咎于白人间的虚荣心,认为白人间是受不了香火铺子的清苦日子才抛弃了李戡。
李戡仍旧护着白人间的痴情模样让赵云衾很是受不了,他沉默片刻,转了话题,望着肖啸,问道:“肖啸的事怎么样?”
李戡说:“小鬼而已。”
“啧,我也听说了,这些小明星也是真的拼,小鬼都敢养。”赵云衾感叹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间这样的人太多了。”
话说到一半,李戡骤得眯起了眼。
人群中的肖啸奇怪地露出一脸疲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勾起的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戡连忙上前。
但是不等他走到肖啸面前,肖啸额上的血痕猛地裂开,脓血喷出,肖啸瞪圆了眼睛身体抽搐着向后倒去。
肖啸沾到地板的瞬间,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下去,变成一具被人吸干了血液的干尸。
人群顿时像油锅一般炸开,哭声叫声络绎不绝。
李戡环顾四周,却察觉不出半点魇气,也看不见任何幻象。
就在这时一道黑气从肖啸身上散开,李戡蹲下去,在肖啸身上摸了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啸的西装口袋内,被人塞了一道黄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