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兔崽子！”苏陌川一声怒喝，吓得这两人一激灵，转身就跑。没跑几步，便被身后的家丁们围住了。

苏陌川沉着脸，“把他们绑回去。”

这绑是真绑。回到府中时，兄妹俩手腕上的粗麻绳都还系得牢牢的。

苏陌川怒气未消，背着手来回踱步。踱了一刻钟，才长叹一声，开始同他们讲道理。

“我们家能有这般好光景，都是托陛下的福。若我不得他的赏识，恐怕如今都还是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他既发了话要我们帮这个忙，我们又怎好推脱？”

苏陌川得国君赏识的那年，苏云九还太小，不过那些故事，她三哥在与她吹牛时也给她讲过一二。

“盗”是他们家族世代相传的手艺。这一行当又分了承天门、恭和门、遁地门三派。承天门专挑贪官污吏下手，取得的财物小半归自己，大半散给穷人。恭和门讲究做事不做绝，且不对老弱妇孺下手。遁地门便是俗称的土夫子，做的是倒斗生意。

他们的爹苏陌川年轻时十分猖狂，碧海城中贪官的府邸几乎都遭了他的黑手，而贫民也受了他许多恩惠。此事被上奏给国君，国君却给苏陌川封官加爵，又赐国姓，并查处了那些府中遭窃的官员。

苏陌川想着国君于他有恩，是而国君要他去盗敌国的阵法图、虎符之类的东西时，他也都应了，还立了不少功。

“您这些年来帮了他这样多，若说有欠他的，也早该还清了。”苏云九不服气，“再说，这事同我连一个子儿的关系都没有。您既要帮，那嫁过去的也该是您。”

“你……”苏陌川扬起手，却没舍得打下去。“陛下收你做义女，又封你为公主，你和星河平日里四处闯祸添麻烦他也由着。他这般疼你，你怎能不报答？且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便要嫁人么？宫中的公主们年纪同我也差不离，怎的就偏是我了？”苏云九顶撞起来从不输人。

“若嫁的是太子，那自然轮不到你。可西渊的储君之位还空着，那边也并未要求公主是陛下所出。我们家如今的地位与你的身份，嫁过去不至于失了体面。云九啊，”苏陌川耐心劝着，“你这身本事，去做内应也方便。再说那王爷是嫡子，你若能助他当上太子，就更有立大功的机会了。陛下已答应时机到了会迎你回南沧，许给大将军苏靳……”

“他连这些都想好了，可见他收云九做义女不过是因着有这般用处。究竟是不是疼云九，爹难道还不明白？”苏月辉冷冷道。

“你还添乱？”苏陌川照着苏月辉的后脑勺就是一掌，“西渊那些王爷中但凡有个喜欢男子的，我立马把你嫁过去，你也不用替你妹妹操这些心！”

苏月辉遇事一向拎得清，亦极少被苏陌川这般对待，这一掌将他的脾气又打出来三分，“陛下要云九做内应，那边也可反过来将云九当作质子。十五年前烛湾之乱，灵暄长公主被挟持，陛下不闻不问，任叛军将长公主折磨至死。他待亲姐姐尚且如此，若轮到云九，您以为他会如何？为了些虚的赔上自己闺女，在您看来可是值当？”

“你做好你的本分！”苏陌川怒斥。

苏月辉此时已不惧他，“我为云九这一辈子的事劝您三思，便是我身为您儿子、身为云九二哥的本分。”

苏陌川又抬起手，巴掌还未来得及落下去，屋外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有人慌慌张张进来报：“老爷，三公子他……他快要把您的寝房拆了！”

苏陌川身形一晃，扶着额头恨道：“当初便不该生这么多，养到现在没一个省心的。”说罢赶紧跟人往寝房去了。

苏云九和苏月辉对视一眼，忙使出巧劲将捆在手腕上的绳子解了。这种小事本就难不倒他们兄妹，只不过都想给苏陌川留些面子，才没太早动手。

苏月辉把绳子往地上一扔，就急急来拉苏云九，“随我出去。”

“那三哥呢？他这回都把爹的寝房拆了，铁定要脱层皮。我们不去救他？”苏云九嘴上这么说，人已跟着苏月辉往外走。

苏月辉睨着苏云九，“你这样就有些假了，老三知道了会伤心的。”

“二哥，老四！”院中的海棠树后头伸出一只手，正冲他们挥着，“快来，我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