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有丫鬟过来替苏云九将轿帘挂起,又福身道:“鎏玉公主万安。吉时未到,我们王爷想先见见公主。”
苏云九虽有疑虑,也只能下轿。待站定后抬眼望去,她竟晃了神。不知这晃神是为府中那些艳得刺眼的大红饰物,还是为立在院中桃树下的那名男子。
少时读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被她记了许多年。而许多年来,她都未曾懂得这该是怎样一个人。
时至今日,这样一个人就摆在她眼前。
他弯起眼角笑笑,手中那把绘着山水图的折扇“啪”一声合上,“云九?”
苏云九看着他那可同他身后的一树烟霞媲美的笑容,愣了愣,亦回他一笑,喊了他的字,“清寒。”
她一度以为名字这样冰冷的人会是个丑八怪,便早早做好了为完成任务姑且一忍的打算。如今见了面,她倒也觉得不算亏。
沈孤水不紧不慢走过来,如纨绔子弟般用折扇微微抬起苏云九的下巴,打量她几眼,笑意愈发深,“模样不错,我也不算亏。”
“……”苏云九一时不知怎么接这话。
“王爷。”府里的人匆匆来催,“见也见了,该行礼了。若误了时辰,陛下可是要怪罪的。”
苏云九觉着这话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你见了我,若觉得亏了,便要怎的?”
沈孤水轻描淡写,“便叫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苏云九有些气,“你自然不亏,可我也巴不得这就回去。”
沈孤水莞尔,“晚了。”
成亲礼上,因有红盖头盖着,苏云九什么也看不清,全靠人扶着过了那些繁琐礼节,稀里糊涂拜了天地。耳边虽是嘈杂喧闹,但眼前仅有那片猩红及投在上边的模糊暗影。
礼成后,沈孤水还须同赴宴的宾客饮酒,苏云九便先被送回了东间。
新房中的龙凤喜烛燃得旺,偶尔迸出的火花带起轻微的刺响,除此之外,四下再无多余的声音。苏云九这么坐着也觉乏味,不由得用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
迷药的劲头早已过了,眼下苏云九也清醒得彻底。才将那日的事儿捡起来,她便恨不得用麻袋把她三哥套上打一顿。
那日,最后出马的苏星河在将爹的寝房拆了之后,不晓得从哪儿翻出了一个锦盒,立马带着东西来找她和苏月辉,神秘兮兮地说自己有妙计。
正巧苏风末也进了家门,兄妹四人便围着院中的八仙桌坐定。而后苏星河献宝似地呈上那锦盒,打开盒盖,又将里边的东西翻开。苏云九探头瞅了一眼,惊叫出声。
苏风末反应极快,立马左手捂住了苏云九的眼睛,右手重重地扇了下苏星河的后脑勺,“这东西怎能让云九看见?”
苏月辉在一旁点头,“就是,这东西只能我们三个偷偷看,怎可当着老四的面打开。”
苏风末:“……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月辉还挺讶异,“啊?可我就是那个意思。”
“……”
后来苏星河把他爹珍藏的那一大盒南沧名魁画像甩到他爹面前,威胁他爹说若不把这门亲事回绝了,他就把这玩意儿交到娘手里。
“您看着办。”苏星河如是道。
苏陌川果然看着办了,只不过办的是抽了苏星河一顿,把他关进祠堂里罚跪,并且更加不愿留着苏云九跟他们学坏,要尽快把她送走。
苏云九想着想着,便想劈开她三哥的脑袋瓜子瞧瞧里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能想出这样又狠又准又蠢的招儿,实非常人。
苏云九想得出神,并未听见房中的动静。盖头忽然被掀开,摇晃的烛火与微醺的酒气才将她从回忆中拽出。她的目光落到面前的沈孤水身上,无端想起白日里他以扇柄抬起她下巴时的模样。
那时他的笑容恰似王府中盛放的桃花。
她苏云九,南沧当今圣上亲封的鎏玉公主,承天门苏氏第二十八代唯一的女传人,令贪官们终日惶惶不安的“小圣手”……
就这么栽了?
那不能。
然而她才被沈孤水盯着看了一小会儿,便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圆房这事儿,白玉琼多少同苏云九提过一些,更何况苏云九身边还伴了苏月辉和苏星河这两个吊儿郎当的哥哥。今夜该发生什么,她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