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上)(2/2)
宋明绣冷笑着离去。
门再度上了锁,明锦趴在冰冷的琉璃砖地面,白皙娇嫩的手掌被碎瓷片划破,殷殷一片血色洇了出来,经过一番折腾,她看起来越发的狼狈不堪。
明锦趴在地面,眼泪滑落下来,却忍不住笑出声,苍凉而凄厉。
她宋明锦本是盛都显赫的贵门嫡女,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家的女儿,谁家闺秀能比她尊贵?宋门嫡女与三皇子赵觅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亦是一时口口相传的佳话。
在蜜罐子里头浸泡着长大,却不想这世道险恶至此,没了父母的庇护,她的夫君,她情同手足的妹妹,将她当傻子般糊弄。
明锦在地面摸索起一块瓷器碎片,那上等的官窑青花瓷片,握在手中,尖头锋利,她微微颤抖着手,缓缓举起,却又一把抛开,伏在地面低声呜咽。
她这,可笑的一生,到现在,连寻死都做不到。不是不敢,是不甘......
阿娘,我该如何是好?
而夜深时分,庆园又迎来一群不速之客。
是齐王赵觅。
宋明绣跟随着他身后,眼里沁着刀子,又拿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她们来时,明锦已经重新坐回椅上,即使如此境地,她依旧竭力维持着端庄的姿态,那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宋门嫡女,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失了体面。
赵觅阴沉着一张俊脸,未待她起身向赵觅行礼,他挥手便让身后的府医上前探脉,明锦有些不明所以,但被两个力壮的嬷嬷按着,反抗不得。
府医两颊瘦削,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沉吟半晌,退至一侧,向赵觅恭声道。
“回王爷,王妃这是喜脉,已三月有余。”
明锦闻言瞪大了眼睛,脑中轰然一声,有些不可置信。
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立马扭头看向宋明绣,却见她站在赵觅身后,笑吟吟地瞧着自己。
顿时,明锦就明白了什么。
三月有余......赵觅外出办差近五个月,两月前才归京,而明绣不足月就小产,时间并不差错,可如今府医说她已有三月的身孕,这一年来,也就只有赵觅回京那次,因久别重逢,在她房中宿过一晚。
她震惊地看向府医,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三个月有余?她现在最多是两个月的身孕!
“不可能,我至多也就是两月身孕!”明锦摇头,喃喃辩解,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府医拙劣的谎言,或许是有人故意指使。“他说谎,王爷,您请御医前来重新诊脉......”
她张口辩解,赵觅却将手中的茶碗砸向了她。“贱人!请御医来将这腌臜事闹得天下皆知吗?”
他沉步走来,一把擭住她脸颊,狠狠捏住,“说,奸夫是谁?”
明锦去扳他的手,但她这点儿力道在盛怒的赵觅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那眸里红殷殷的,积蓄起一片泪光,。“没有......王爷,这是你的孩子啊......”
曾经赵觅也是极其疼爱着侯门娇女的,可如今也只是冷然一笑,掐住了她的脖子,阴恻恻开口“是孟湛是不是?”
孟湛?明锦许久才想着这是哪号人物,不由得瞪大双眸,这关孟湛何事?
赵觅的力道之大,她挣扎不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只是不住的摇头,泪珠儿一片滚落。
“王妃,您还是别狡辩了,伺候您的贴身婢子玉儿可全都招了,您就别再欺瞒王爷了。”宋明绣面上一副痛心模样,可在赵觅背后,唇角却扬满了讥讽的笑。
明锦突然就觉得心如死灰,她知道赵觅不会信自己,御医是请不着的,也没必要去找玉儿对质了,更无需多问那丫头究竟招了些什么,反正,这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
她既然踏入这局,怕是也就出不去了。
赵觅冷笑,当即命下人呈上了一碗药,“把孩子拿掉。”
那两名嬷嬷接过碗,捏了明锦的下巴便将药不容分说的灌了进去,昔日对她温润如玉的男人,今日却这般冷硬心肠,不问青红皂白的对待她。
汤药入喉,她瘫倒在地,怒极反笑,手指颤抖的指着在场每一个人。
“狼心狗肺的东西,一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她心中悲戚,她自认一生没有做过任何违心事,不曾想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那药入腹,五脏六腑好似火烧,而后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颤抖着指着赵觅瞪大了眼睛。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堕胎药,而是置她于死地的□□!
“觅哥哥?王爷?赵觅?哈哈哈哈你薄情寡性,忘恩负义,终将不得好死!宋明绣,我恨你!”
“若有来世!我定会让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只剩下了细微的哼哼声,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仿佛要将所有人的面孔记得一清二楚。
她死了,却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