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惊了旧人（1）（2/2）

天已经暗下来，她在秋天的风口站了一会儿，按捺住内心的起伏，才往A大走去。

这是时微在上海读研究生的第二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精致到细节里的城市。

在初到的第一年，A大附近的所有餐厅以及娱乐场所都被时微和舍友们逛了个遍。可唯独燕尾这家酒吧，她们因为没有邀请票，一直进不去。

时微忍着困意走回宿舍，邢影在桌前看书，江雅涵和方欣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邢影看起来那么冷漠，同她讲也没意思，时微迷糊地想着，一定要分享一下燕尾这个自己见过最繁华的酒吧，人却已经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长，从回到宿舍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少了一顿晚饭和早饭，胃隐隐地疼，时微挣扎地爬起来，看到指向十一点的钟表，开始洗漱。

牙膏在嘴里刚起泡沫，宿舍门“哐当”一声，方欣风风火火地进门喊：“我们今中午去吃必胜客吧，我哥从外省回来了，他请客！雅涵已经要跟我去咯。”

江雅涵跟着方欣，后脚也进了寝室。

时微挣扎着想，必胜客附近那家店有她想喝的南瓜粥，正好顺路。她按着牙刷犹豫了一会，吐出嘴里的泡沫，不紧不慢地应答：“我也一起吧，我AA就行。”

方政是方欣的哥哥，一年前念完研究生，也是在A大。当时见时微生的好看，又白白净净的，经方欣介绍见过几面之后就开始追求。方政没少死缠烂打，后来被彻底拒绝，回了外省的家乡工作。

一样窝在床上的邢影探出头来：“还有我。”

“没问题。”方欣笑着应了，“这下好了，群体出动，凑齐四福。”

中午，时微跟在舍友后面，手里提着从隔壁店里买的南瓜粥，朝四周瞥了几眼。

距A大最近的必胜客地段比燕尾更好些，顾客也多，邻着棵大梧桐树，阳光洒出一地碎影，很是好看。

这时候怎么就想到燕尾了呢？时微强迫自己结束了思路，跟着前面人走。

方政站在门口显眼处，穿了件正式的西装，引着客人入座点餐。他招呼得周到，事无巨细，当年的稚嫩看起来是敛了许多。

方欣正聚精会神地跟菜单较劲，时微位置方便，去要了碗勺，把粥一点点倒进去。

“我点好啦。”许久后，方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长舒一口气，“坑你一大笔。”

“我这次就留在上海了，随你坑。”方政的视线很明显地移向时微，她装作没感觉，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只是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上菜后时微默默听他们寒暄闲聊，勉强把自己喂了个半饱。

方政起先没和她有交流，只是无数次说暗示性话语的时候，眼神似有似无得往她这边瞟。

时微被暗示得难受，但又没法躲开，隐忍着没说话。

只可惜咽下最后一口披萨，方欣还是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时微，看看雅涵多活泼，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是啊，最近还好吗？”方政终于顺着妹妹的话问，没有发觉，他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看面前的姑娘。

“好的很呢。”时微把勺子放下，抬头直视他，言语里发泄方才的不满，“今年倒是清净，格外开心。”言下之意就是，没了你，研二过的好多了。

“哦？”方政眉间染了怒意，“那换女朋友了么？”

语出，四下皆惊。方欣悄悄在桌底下踢她，表示询问。

“原以为走了一年你能长大些，没想到还是这副模样。方政，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学校BBS的帖子是谁在背后指使。”时微蹭地站起来，胸腔里的怒火再一次点燃她，“无论我做什么，都轮不到你这种人指指点点，何况还是没发生过的事。”

方欣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哥，当初那缺德帖子，是你找人发的啊？”

时微心想都是自己宿舍的人，丢人也不会丢到哪去。饭她也吃完了，拿着包就离开，身后传来的句句劝说声吵得她步伐越发快。

不欢而散。

众人都没了再聚的心情，那边方政郁闷地到前台结账，方欣跟在他后面不停追问:“哥，为什么是女朋友啊？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找人发的贴？别不理我啊你快说行不行。”

过了一会方政也烦了：“你自己问时微去，别烦我，我他妈不难受啊，如果不是为了她，我这次干嘛还辞职回来。”

“方政，”一直沉默的邢影叫住他，“我想问，帖子里的内容，你的依据是什么，又是从哪得知的？”

方政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