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想到当初那匹马把自己气成那样,子萧笑了出来
“萧——小姐,该歇息了。”阿桂瞧了瞧她家小姐,贴心提醒。
子萧回过神来,笑眯眯地揉了揉阿桂的头发,“睡觉去喽~”。
一夜无梦。
被阳光唤醒,子萧伸了个懒腰,果然,阿桂已经在打理院子里的月季了。懒懒散散地收拾好自己,招了阿桂过来用饭,清粥小菜,胜在新鲜热乎,照理说她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金小姐该是不习惯这种清淡的日子的,可没理由的,她恍惚觉得自己非常适应这种生活,仿佛自己本就过着这种日子,或者说向往这种日子,清淡平常。阿桂不爱说话,她也不觉得无聊,安安静静的晒太阳都能坐很久。
回想起之前热闹轰烈的相府小姐的日子,子萧没觉得渴望或者怀念,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下去的话也不错。勾了勾嘴角,子萧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了起来。
一个圆——两个耳朵——眼睛——点上睫毛——鼻子——嘴巴,成了!小兔子一只!子萧兀自笑了起来。继续描描画画,绒毛——光影——嘴角再上翘一点,子萧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又在右边的耳朵边画上一个小圆,两边勾起来。
眼睛亮晶晶的兔子头对着子萧笑。
子萧歪着头笑。
“小姐,这是什么?兔子吗?好——特别啊,小姐画的就是好看!”抱着盆的阿桂赞道。
子萧点点头。
“那这个是饰品对吧,就像簪子一样。”手指指着耳朵边。
“这是蝴蝶——”子萧顿住了,嘴角想继续弯着,却觉着有些累,弧度垮了下去。
“……蝴蝶结。”声音小小。
阿桂哦了一声,抱着盆走开了。
子萧捏了捏树枝,过了一会儿,又捏了捏。
“——是蝴蝶结啊……”
声音散在风中。
怎么就变娇气了呢,不过区区三年,就从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变成了以前最见不得的动辄伤感来伤感去的——什么,冷宫弃妃吗?想到这里又想笑,子萧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想笑便低低笑了几声,反正也碍不着谁。
子萧在树下呆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麻了,揉了揉,站了起来眯眼看天。
“阿桂!我们今天出宫玩吧!”
然后就出宫了。
出宫很容易么?
当然不容易。
可是对于大牌身份的人,跟守卫打好招呼当然就——那也是不行的,毕竟子萧还有个后妃的头衔呢。
想出宫有了对牌并且在门禁前回来就行了。
因为已经混了个眼熟,毕竟出宫这种事在子萧这儿就不算个事儿,守卫小哥们现在都会亲切地递点银钱麻烦她们捎点东西过来。
“慢走啊!”守门的小哥关切的眼神。
当然,他们只当子萧她们是宫女,相当受宠的可以隔三差五就出去采买“重要物什”的心腹的那种。
并不是宫中太苦闷或者子萧有着一腔热血以及反骨啥的非要挣脱冷宫的束缚出宫快活快活,而是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习惯了时不时出宫,偶尔吃吃路边小吃,或是听听茶楼说书的夸张的说着京城趣事,亦或是看看杂耍,权当散心了,多好。
谁叫她闲的没事儿干呢。
子萧想了一想,是了,以前也还是有那么一段日子是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劲的,不知从哪里来的强大自信,总认为自己是不同的,而为了彰显自己的特别,就什么都要张扬高调地做,即使入宫成妃了也不安分,大摇大摆的出宫,说到底,就是做给那个人看的,可是偏偏,那个人并不觉得这种与规矩反着来的举动有什么吸引人的。
——若你真的这么想出宫,可以,不要以静妃的身份。
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不是愤怒,不掺讽刺,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也就这么说了。
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的来着?
是热乎乎的心突然被浸到寒冬雪水中,是骄傲到几乎无敌的盾牌似乎突然变薄,被他这清清淡淡的话轻轻一碰便“噗”的一声裂开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是该是怎样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就这么红了眼眶,又倔强地说:
哦,知道了。
然后摆摆手好像被人烦了一样状似不耐烦地离开。
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年轻、被养的太天真了些,时时摆着相府千金的架子,其实吧,自己那可怜的耐挫力不一定与外壳对等。
子萧用力地弯起嘴角,给自己一个笑,洗刷因回忆带来的些许酸涩。
“小姐?”阿桂皱眉,“小姐是不是——”
“不是,”子萧揉了揉阿桂的头发,“安啦。”阿桂的头发真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