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楼（一）（2/2）

“哎哟哟，醒了醒了！啧啧，眼睛生的可真是好看呢，果然是个小美人儿！”一个唇边有颗小小黑痣的妖艳妇人赞道。

清漪循声望去，却是个从未见过的人，心底疑惑更甚，又问了一句：“……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那妇人盈盈一笑，风情万种：“这儿是集红院，我是这儿的妈妈，叫丽娘。”

“集红院……妈妈……这、这里是青楼？”反应过来的清漪大吃一惊，“我怎么会到青楼来？”

丽娘笑道：“傻孩子，怕不是昏迷太久了，连自己怎么来的都忘了？一个驾车的把你送到我这儿来了，现在你已经被卖给丽娘我了。”

清漪脑袋里嗡的一声，陷入了茫然。他只记得玉壶春的小伙计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便出了戏楼，随后就被人打了一棍，晕倒在地，却没想到醒来之后竟得知自己被人卖到了青楼里。

清漪一慌，急急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玉壶春！”

“你既已被卖给我，便是我的人，还想回哪儿去？玉壶春？这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呀。”

清漪一怔：“京城的戏楼玉壶春，你没有听说过？”

“哎呀，你是真傻了？这里远离京城，京城的戏楼，我怎会晓得？”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震碎了清漪最后一点理智。此处人生地不熟，他就算想找人帮忙也是求助无门，到底是谁设计如此害他？

丽娘时常见被卖进来的姑娘，最初都是这么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只轻笑了一下，说道：“待会儿就带你去沐浴，然后给你找件衣裳，穿上看看如何。来人啊，备上热水，带咱们这位小美人儿去好好洗洗身子。”

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走过来，连推带搡地将清漪带到另一个房间。清漪坐在巨大的木制浴盆里，温热的水没过脖颈，内心却是凉的彻底。

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几岁孩童，自然晓得青楼是干什么的地方。在这里，常常是身不由己，被强迫做一些污浊之事也实属正常。他出身虽算不得高贵，可也不是性情淫贱之人，怎能甘心待在这烟花之地，受人侮辱？

沐浴完毕，几名女子取来一套绣着娟丽清雅的白色梨花的杜若色衣物，让清漪换上，又把他的长发绾起，梳了个发髻，簪上一支花枝繁琐的嵌珠金步摇，略施粉黛，便把清漪推了出来。

丽娘眯着眼仔仔细细将清漪打量了一番，上前拉住清漪的手，脸上笑意渐浓：“哎哟，稍作打扮竟比姑娘们还好看！待我日后好好培养培养，你就能招揽客人了！”

清漪一听，猛地甩开了丽娘的手：“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放开我！”

清漪的举动激起了丽娘的怒气：“你这小子好不识趣！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已经被卖了，什么不要不要的，进了集红院就得听我的话！”

清漪拔了头上的步摇，发髻散开，长发披落下来，手中握着步摇，向前一划，在丽娘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丽娘痛得尖叫一声，伸手捂住了脸，清漪趁机往外跑去。

丽娘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他抓回来！”

闻声窜出来几个龟公，朝着清漪逃跑的方向疾步追去。清漪的衣衫太长，本就行动不便，那几个龟公又都是身强力壮，清漪没跑多远就被扭住手腕提溜了回来。

“敢跑？还敢划伤老娘的脸？看来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不会听话的！把他关起来，饿上几天，我看他还有没有力气逃跑！”丽娘捂着脸怒道。

龟公扣住清漪的双手，扯了段红绳绑了，牢牢系在了床头的横柱上，随后便出了屋去，关门落锁。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清漪用力扭动手腕想挣开绳子的束缚，可仰躺的姿势借不得多少力，绳子仍然纹丝未动。挣扎了一会儿，清漪终是脱力地停下了动作，绳子将皮肤磨的生疼，额上也沁出汗珠。想想以后可能会面对的处境，清漪心底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言……少爷……”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孔，清漪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着，闭上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