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了局（四）（2/2）

乱了乱了。言瑾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大概真是，脑子里凭空有了这么多胡思乱想。

沈宛菡见他如此，不好再打扰他，倒好茶就退了出去。整个人完全离开书房的那一刻，对一切了然于胸的微笑毫不加掩饰地呈现在脸上。

当晚两个人还是分床而眠，但言瑾破天荒地叮嘱了沈宛菡一句天气寒冷，夜里睡觉要盖好被子。沈宛菡虽知他这是受了蛊虫影响，说的话并不是出于他本心，可心里还是小鹿乱撞了好一会儿。

哪怕仅是有这份虚假的快乐，也胜过快乐都不曾有。

这天沈宛菡睡得很踏实，梦见自己和言瑾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成了别人眼里一对鸳鸯眷侣。她相夫教子，安度余生，日子过得平淡却也美满。

是了，这就是她当下最大的希冀了。

次日早晨，言瑾又重复着之前的路线，查验完一切事宜，天日还未过半，闲暇的光景剩了许多。一番犹豫过后，言瑾最终还是去到了清漪那里。只是今时跟往日不同，心中没了那份要同心爱之人见面的热切劲儿，反倒是例行公事般的索然滋味。

清漪每日都会泡好茶候着言瑾，今天也不例外。抬起手替言瑾斟茶的动作和沈宛菡昨日如出一辙，腕上的白玉镯子在热气熏蒸下泛上一层细雾，言瑾全收在眼中，却没像昨天看沈宛菡那样意乱情迷。

清漪觉出他情绪有些微妙，把茶端到他跟前，关切道：“你今天状态似乎不太好呀？”

言瑾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心里觉得有点不是那个滋味。清漪看他兴致不高，又往前凑了凑：“怎么啦？”

言瑾看着清漪凑近过来的脸庞，感到没来由的烦闷，身子向后撤了撤，拉远了跟清漪的距离，在清漪疑惑不解的神色里摇着头说没怎么。

清漪当他心情不好，看他衣上沾了灰尘，想动手帮他拍去。哪知手指尖刚一触到言瑾的衣服，言瑾就脸色忽变，动作先于大脑一步，快速地把他的手推开，眉宇间带上了厌恶。

“别碰我！”

忽然遭到嫌弃，清漪局促地僵直在原地，不敢出声，也不敢再动弹。

“烦死了……”

言瑾一声不满的咕哝，惹得清漪眼睛里的失落又加重了。

清漪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言少爷不高兴了？

言瑾也不是失忆了，自然记得清眼前这个人是谁，过往的种种还都存在于他的回忆里，他明白，段清漪应当是他最喜欢的人才对。可此时此刻面对清漪，心里竟无半点波澜，本该有的情意全变成了冷淡和嫌恶，好似一团烧的正旺的火焰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熊熊的火苗销声匿迹，只剩下了一堆还冒着青烟的木柴。

真是蹊跷，这又是为什么？

躁郁地打翻了桌上的茶盅，言瑾埋下头，狠狠地拧了拧眉心，深吸几口气，试图稳定一下情绪。可折腾了半天，再昂起头见着清漪，心中仍像先前那样空无一物，脑海里反反复复跳出的是沈宛菡的脸，又何来感情可言。

像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牵着一样，言瑾迫切想离开这个地方，也没跟清漪道别，拔腿就走了。留下清漪茫然地站在后面，不明所以地揪着衣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