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行(2/2)
叶开道:“哦?”
傅红雪一字字道:“以母亲的为人,为何会让你这样的人来帮我?”
叶开明白,能教导出傅红雪这样一个儿子的母亲,一定是严苛的。
相较之下,他的维护实在是过了火候。
可放任傅红雪再过一遍那四个月的日子,叶开又是万万做不到的。
何为“后怕”,大抵没人比现在的叶开更明白了。
叶开微笑,“我若说我是你的兄弟,你信也不信?”
傅红雪冷哼一声。
叶开看着远处,似是而非道:“我说过,我的命,是大公主给的……”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辰。
天幕落下,烟花之地的白昼,却方才揭下面纱。
叶开一向认为,将青楼开在酒楼旁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有多少人自命清高,可几杯下肚,半梦半醒之间,被莺莺燕燕勾走魂儿,还不是三两句话的功夫?
好在傅红雪不喝酒,叶开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
当他们路过勾栏的时候,正值红灯摇曳,暖室融融。红倌、顾客、行人间摩肩擦踵,夹杂着酒气与娇笑,当真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老鸨爱财姐爱俏”,自叶开和傅红雪出了酒楼,便有不少姑娘们的眼睛往这两张面孔上打量。
“那个爱笑的,绝不是个好东西!”
“姐姐这么说,怕不是看上他了?”
“你说的,今儿晚上,你们可都别和我抢。”
“姐姐说笑了,要是我啊,就要那个冷冰冰的。”
“模样倒是俊得很,就是不知道……”
“这有些男人啊,在外面一个样儿,在里面——”
她们可能不知道,哪怕喧闹至此,有些人的耳朵也能将她们说话的内容捕捉到一二。
叶开笑了。被女人看上,总归是件有面子的事情。
他对傅红雪道:“你知不知道她们在说的是你?”
傅红雪目不斜视,“哦?”
叶开的笑意更深,那是一种来自有经验的男人的优越感。
“她们说你啊……”
叶开还没来得及打趣,就瞧什么东西从面前的高楼上飞速坠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
人群旋即变得骚乱,犹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可惜偌大的人群就像是个旋涡,将人死死缚在里面,寸步难行。
还没等叶开凑上前去,又一道劲风呼啸而至,这次那东西砸得更近,瞬息间便要将叶开的大好头颅砸个稀巴烂!
不过叶开到底是叶开。他的身子忽然斜窜出去,等那东西坠落在地自己才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它的上面。
可等他看清脚下的“东西”之后,脸色已然变得很难看。
人当然不是东西,可脚下的人却实在再称不上一个“人”!
只因他的袖管、裤管里面不再装着四肢,而是担行李一样打了个结系在身后。喉骨碎裂,脑袋被摔出了一个洞,表情惊惧,面色青紫,双目死鱼一般凸出,死不瞑目。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晨还能吃下两只烧鸡,三个馒头的“小灵光”!
叶开不用去看也能猜到另一个死人是谁。
他从“小灵光”的尸体上跃下,蹲身,郑重地为他阖上眼。
毕竟,他们已算是他的朋友。
叶开凝视着“小灵光”的青紫色的脸,人已陷入沉思。
“红雪,你觉得……”
话只说到了一半,因为叶开忽然发现了另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傅红雪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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