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2/2)
即是说,确认第二点的真伪,于他们二人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叶开明白,江湖中少有无故的善,更多是有源的恨。
所以他在看待摆在面前的这两条路的时候,已经把它当作了送到鱼儿眼前的饵料,非但没有咬钩,甚至愈发想顺着钓线看清楚垂钓的人。
可熟料,竟是误了那兄弟二人的清白性命。
她为何对“糊涂兄弟”的动作反应如此之大?
难道知晓了她的身份,便能破掉这连轮廓都看不真切的局?
隐藏在面具下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竟能这般轻易便除掉“糊涂兄弟”?
叶开叹了一口气,他发现原来这世上也有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事情。
他对傅红雪道:“也许我们只好去那里碰碰运气。”
月影西斜,星疏落。
二人赶到傅红雪养伤的小院时,炊烟已熄,房屋正静静地躺在低垂的天幕之下。
屋内,桌上的油灯早已干涸,地面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马芳铃和那妇人,自然早已不在了。
傅红雪从不喜欢随意杀人的人。
甚至在他眼里,那样的人已经称不上是人!
可为什么慈祥的老妇、善良的少女,眨眼便成了如此残酷的模样?
难道自己能被救起,也不过是出于她们的某种算计?
傅红雪心下黯然,却仍是同叶开分别迈进了两间卧房。
叶开折了一支火折子,将枕头下、房梁上、妆台前……各个角落无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却全然没有发现什么农家妇人不该拥有的东西。
搁下手中的活计,叶开远远望过去,对面那个漆黑的身影几乎已于黑暗融为一体。
叶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
不多时,便有跃动的火光在傅红雪眼前亮起。
“何不同我说一声?”随着火光一同出现的,还有叶开的微笑。
傅红雪从来苍白的脸被染上了些许颜色,虽然只是一瞬,但叶开看见他了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傅红雪犹豫片刻,淡淡道:“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接着他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些人,黑夜于他们同样亮如白昼。”
叶开摸摸鼻子,“刚巧你就是这样的人?”
傅红雪道:“是。”
叶开不再说话。因为他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对经验丰富的猎人炫耀手里的弹弓。
只听“噗”的一声,叶开将手中的火折子熄灭了。
他忽然觉得,掩耳盗铃这法子虽然幼稚,却很实用。
黑暗中,傅红雪的眸子竟难得地浮现出了笑意。无论谁都不能否认,叶开实在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男人。
可惜这一切很快便被门外急如战鼓的马蹄打断。
正值叶傅二人疑惑之际,骑士已翻身下马,重重敲起了的房门。
此时此地,来的会是什么人?
傅红雪打开门,正对上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似是为了方便负重,浑身上下都单薄得很,却已然是大汗淋漓。
他抬起头扫了傅红雪一眼,竟是倏然拔地而起,使的正是“燕子三抄水”的上乘轻功,纵身几个起落之后,人已窜到数丈之外。
此等身法,江湖上能与其比肩的绝不超过五个人!
奔逃之际,他暗自回头望上一眼,不见追兵,一颗高高抛起的心才逐渐落回地面。
可还未待他把头转回来,他的人竟直直撞上了什么东西。
飞檐屋脊之上,又会有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人已蓦地怔住!
后他一步的傅红雪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子迅速回身,却见另一个人打着哈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一副没有骨头的模样,不是叶开又会是谁?
叶开懒懒道:“冬日里奔波,仁兄实在是辛苦,何不坐下来同我二人小酌一杯?”
男子暗暗咬牙,五点寒芒已闪电般向叶开左肋打去,为的正是要破出一个缺口!
他的暗器的确够快,可惜叶开比他更快!
就好像他的手不过刚刚动作,叶开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叶开的人微微错开一步,袖袍一卷,竟是将五枚铁蒺藜尽数送了回去,而且速度变得更迅疾、更猛厉!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叶开这一招借力打力的,一来一往之间,反倒是将男子自己的退路封死了一侧。
所以当他闪向另一边的时候,傅红雪早便在那里等着他了。
这一切看起来竟好像是他自己将咽喉抵在了傅红雪的刀鞘上。
叶开信步走了过来,悠悠道:“我实在好奇得很,究竟什么事让人称‘落地无声’的采云郎宋景平这般匆忙?”
男子看着面前的少年人,目光闪动,“你知道我?”
叶开拊掌,微笑道:“阁下在屋檐之上如履平地不算,起落之间不惊动一砖一瓦,连猫儿都比不得,不是让大内都头痛的江洋大盗采云郎又会是谁?”
“呵,”宋景平瞧着自己当下的窘境,不由得惨然一笑,“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叶开垂眸,“前辈谬赞了。”
傅红雪收起宋景平颔下的黑刀,开口道:“你可是来找住在这里的女人的?”
不同于叶开,傅红雪的人同他的刀一样直接。
叶开冲着宋景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宋景平叹了口气,道:“不错。”
傅红雪道:“可是受人所托?”
宋景平点点头,“不错。”
傅红雪道:“所托何事?”
宋景平忽然笑了,摇摇头道:“不可说。”
傅红雪道:“你告诉我们,我们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宋景平无奈道:“你应该明白,这世上有些事情远比死要可怕。”
他瞧着面前两副年轻的面孔,犹疑道:“你们可听说过,玄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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