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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公子还记得不才吗!公子去年《落梅花》那折不才也在场!”
也有只是干嚎的:
“杜公子!杜公子!”
“杜公子我心悦你!”
杜朝大骇,说这话的是……男人吧?
看来自己的角色只是个名伶?脑海里回荡起初中必背诗词《琵琶行》: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他噙着一丝笑意,避开狂热的追随者,沿楼梯朝下走。这座古建筑四周高高伫立着亭台楼阁,中间敞开,拔地而起华丽的歌舞台,这是他的目的地。
四周的楼阁里已经挤满了人,到处水泄不通,所有人用灼热的目光注视他。他身后跟上了一队歌女,怀里均抱着不同的乐器,在万众瞩目中就位。
他仿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翩翩然甩开水袖就那一曲做了一段舞蹈。杜朝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软成这样,能做出这么多婀娜的身姿。侍女们在高楼上洒下片片花瓣,罗袖惊起一场漫天花雨。
杜朝心里各种别扭和不适。他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梦见自己跳这么仙气的古舞曲,现实里他擅长的可是国标舞。
一舞完毕,赞许声此起彼伏,看台上的人抛下绸缎锦袋,越来越多的人挤进来,更高的呼声在要求他弹奏《青玉案》。
侍女带他回到阁楼,给他换上一件清爽的男士衣衫,重新梳了他的头发,给他换了个妆容。
再回到台上时,那里已经备好了一张古琴。舞女已就绪,人们不再交流,寂静中等待那首据说杜公子精心排练了半年多的《青玉案》。
杜朝迟疑地坐下来。
他尝试着弹了一个音节。
舞女们疑惑地看着他。他又随意拨弄了一番。
议论声慢慢升腾,杜朝开始厌烦这个梦境了。为什么还不醒来?闹钟怎么还不响?
他胡乱拨弄着,可这次他自己都清晰听得出来,自己指尖传来的声音就像铁锯发出的噪音,刺破人的鼓膜。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叫骂声——他惶恐地抬头,发现看台上人们都站起来了,有人挥舞着拳头嘶吼,有人愤怒的脸上流出泪水,他们都在叫他——
滚!
滚出去!
你不配!
舞女们开始推搡他,他狼狈地从看台上摔下去,没有人愿意扶他起来。所有人感到自己被蒙蔽了,被欺骗了。有人骂他,有人痛哭,甚至有人打他。杜朝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的发髻被人扯开了,人们堵着他发泄他们的怒火。
他的心沉下去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能掌控这具身体,而他却没有发现。
这哪里是梦?
人们追捧的名伶早就不见了,此刻他已是杜朝,杜朝就是他自己。
一双温热的手有力地把他拉起,拥入怀里,有人在怒喝维持秩序。
“执金吾在此,何人胆敢放肆!”
脚步声退去了,浑浑噩噩中杜朝推开揽着他的人。之前人烟繁盛的阁楼里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看客?
杜朝朝着出口跑出去了。
仿佛身后有恶狼,而他奔赴光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