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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为非作歹之徒。

马车也有着节日的气氛，琉璃窗雕花壁，四角垂着漂亮的纱灯，底部均吊着长长的流苏。

杜朝坐进来后对方又不说话了，沉默中马车缓缓开起来，又从城门进了坊市。

窗外烟火连空，车内相顾无言。

杜朝谨慎地开口，想着起码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鄙人姓杜，名朝。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本来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闻言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又转过去：“在下姓绪，名溪櫂，字子榭。”

杜朝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古文，硬撑着感谢道：“承蒙阁下好意，鄙人感激不——”

这干巴巴文邹邹的话还没坚持完就被车外女子的嫣然笑语声打算，杜朝闭上嘴，心里长舒一口气。

可他听到车外那些女孩子们在说什么后，心又吊了起来——

“子榭大人的马车——”

“千盼万盼，从未意料小女能在此处相逢子榭大人——”

“奴家的帕子子榭大人是否会接——”

鲜花和香帕争先夺后地抛过来，还有一些杜朝也说不上名称的精巧手工，有一个沿着窗子飞进来掉在他腿上。

绪溪櫂，或者绪子榭，靠着车壁，一只手轻轻弹开飞进来的手帕，一双眼轻飘飘地看着杜朝。

杜朝脑海中飘过几段只言碎语：

“奴婢听闻执金吾子榭大人早几日已载誉而归……”

“……也不枉公子日思夜想，总有这个盼头。”

“……公子一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子榭大人一定不会忘记公子的。”

绪溪櫂平静地说：“也不知你这么个扮傻的样子装于谁看。你为我精心排练的半年的<青玉案>，乍一听我竟觉得我家厨子剁肉声都比你那一曲还有韵律。”

“为你解围，你倒好，用力一推差点令我当众出丑。寻你到护城河，你却装疯作傻，言语里与我尊卑有序。可我分明记得，一年前上元夜，你同我颠鸾倒凤，耳鬓厮磨，就连‘相公’都是肯叫的。”

末了，绪溪櫂自嘲一笑：“果真，戏子无情，同你说这些作甚？怪我痴心了。”

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杜朝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

穿越之再续断袖前缘？

十七年里杜朝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念他那个空荡荡的家。

绪溪櫂招了招手，车厢阴影处忽然走出一个侍女。他朝那侍女耳语几句，侍女转身端来半盆水，里面还浸着一只帕子。

“坐好。我把你脸擦干净。”绪溪櫂命令。

杜朝木然坐着，看对方靠近，用湿手帕用力擦拭自己脸上的残妆。

“丑死了……”绪溪櫂轻轻地说。

也不知脸被擦了多少下，杜朝早就放空了自己的思想，等他回神的时候，发现绪溪櫂和自己距离很近，眼眸低垂，羽睫微颤，深深看着自己，两个人鼻息交织，空气早就暧昧起来。

他、他喵的。

杜朝猛然朝后一弹，后脑勺撞到车壁上带来一股剧痛，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绪溪櫂嗤笑了一声，道：“小傻子，我不想帮你了。自己把头发打理整齐，别再丢人现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杜朝拿起梳子，阴着脸尝试着梳和对方一样的发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马车从西门走到了东门，即将上桥。

绪溪櫂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不会束发？那就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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