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6(2/2)
城南,南渊质子府,一如既往的冷清,春眠去拍门,半天才来一个洒扫的下人。
云宴抱着雪鸾进去,看了一圈儿,连个人影子也没看到,子虚先生也不在。
“世子呢?”
怀里的雪鸾这会儿都不动了,哀哀叫唤凄惨,云宴只得问那洒扫小厮。
“世子在后院的药园里。”
云宴来连雪淮府上,一共就两次。第一次是来求他帮忙写情诗,写完就被下了逐客令。第二次就是出糗的来大姨妈那次,闭着眼睛来的。
她对这里完全不熟悉。那小厮赶紧上前指路,绕过院中一处荒废的荷塘,沿着回廊走至尽头,拐个弯,后院有有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丘。
山丘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时值九月,草木葳蕤。而山丘背阴的谷底里,此刻正开满鲜红似火的红花石蒜,一片血红的花海中,连雪淮白衣胜雪,正低头摘下一朵红花放入篮子里。
他听见“咕咕”声,抬头看来,见是云宴,便拎着篮子过来。
“公主。”连雪淮喊她,“雪鸾怎么了?”
有那么一刻,云宴有些走神了。九月开的秋彼岸花,可以入药,然而方才那情形,花海里白衣少年,有种触目惊心的唯美。
“这只胖的一直叫唤,肉都给它们吃了,另一只都好好的,这只也不知怎么了。”
云宴连忙将怀里的雪鸾递给连雪淮。
连雪淮抱过雪鸾,在它背上轻抚,又摸了摸雪鸾的肚子,半晌,才道:“它可能吃太多了。”
云宴看着那只哀哀叫唤的雪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每次都跟怕人抢似的,大半肉都被它吃了,越来越胖,都成肥球了,这以后还怎么飞的起来!”
云宴数落一顿,又问连雪淮:“这吃多了怎么办啊?总不能还得散步消食吧?”
真是娇气的鸟!
连雪淮还在轻抚雪鸾的背,然后有些不确定道:“好像不仅仅是吃多了。”
云宴见那只胖鸟被连雪淮轻抚一会儿,似乎舒服不少,叫唤声也没那么频繁了。
“那是怎么了?”
连雪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雪鸾腹部那里轻轻按了下,雪鸾嗷的又叫一声。
“它可能……”连雪淮停顿一下,云宴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神情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诡异。
“可能是要下蛋了。”
“啊?!”
云宴可是完全没想到,所以嗷嗷叫唤这半天居然是要下蛋吗,这也太囧了。再一看那大胖鸟圆滚滚的肚子,除了肉里面还有蛋么。
只是……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鸡鸭鹅下蛋不都是悄无声息的么,这怎么雪鸾下个蛋还带阵痛的吗。
都折腾半天了,也没有下下来啊。
显然,连雪淮对此也无经验。最后只好吩咐春眠去前院拿些子虚先生晾晒的菖蒲叶,然后和云宴去山丘那里向阳的地方。
秋日的太阳明亮且暖和,连雪淮将雪鸾放在铺好的菖蒲叶上,轻轻按揉鸟背。
娇气的大肥鸟估计没多余的力气叫唤了,腹部微微颤抖。
云宴看着那滚滚圆的肚子,实在无力吐槽,这只雌鸾尤其能吃,比那只雄鸾都胖了一圈,现在又要下蛋,看起来困难重重。
“哎,连雪淮,就这样它能下蛋吗?”
现在两个人蹲在向阳坡,都盯着菖蒲叶上的雪鸾。
“公主,要不你去前厅歇息片刻。”连雪淮也回答不了这问题,若是别的什么事,大概他都可以给她解惑。
“我不去,我就在这儿等。”云宴干脆将多余的菖蒲叶铺在地上,坐了上去。
等待的间隙,云宴四处张望,发现这边的山丘上种了好多中草药,身旁就是一大片商陆。
“这些都是子虚先生种的吗?”
“嗯。我闲来无事也会种一些。”
云宴听他说的随意,不知怎么却想起前几日围猎场上那一幕,他分明骑射技术精湛,或许还不仅仅如此。
他一个南渊世子,如今在云洲为质,处处低调,甚至在府内开垦药园,种些草药,过这般清闲的生活,无非身不由已罢了。
阳光下,雪鸾的叫声愈发虚弱,在云宴震惊的目光里,终于下了一颗黑色的蛋,有成人拳头那么大。
云宴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将那蛋捧起来,还带着温热。
“它看起来全身白毛,竟然下了一颗黑色的蛋,真是太不容易了。”
连雪淮见云宴一直捧着那蛋,好奇的不得了。他温声道:“雪鸾不轻易下蛋,确实不容易。”
方才还虚弱不已的雪鸾这会仿佛丢下了沉重的货物,一身轻松,也不叫唤了,开始在这山丘上漫步。
云宴摸着那黑色的蛋壳,实在是很特别。不过方才连雪淮说雪鸾不轻易下蛋,她忽然想起当初秦沽月说要雪鸾蛋的事,她捧着蛋坐下来,问连雪淮,
“你表妹当初和我说,雪鸾蛋是一味药引,她是想要救治什么人吗?”
连雪淮有片刻沉默,继而声音有些低沉,“救她的叔父,亦是南渊的战神,秦煊。”
他明明是站在阳光下,却让人觉得这光根本照不进他心里。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沉重,云宴坐在那里,心里却明白,他远离南渊心有所忧的无奈。
云宴站起身,将手中的雪鸾蛋递给他,“你把这个给秦沽月吧。”想了想,又道:“你们南渊的战神肯定会好起来的。”
连雪淮没有接云宴手里的雪鸾蛋,却是看着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睛,干净的像北地的雪,她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顿了顿,他道:“无需雪鸾蛋,还有别的更凑效的办法。”
云宴没有问他更凑效的办法是什么,连雪淮从山丘上下来,云宴捧着鸟蛋跟上,结果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囧的她停在了原地。
连雪淮闻声回头,“公主没用午膳?”
现在午时已过,快到申时。不早不晚的,云宴饿的心发慌。去飞云楼钱被半道截走了,回了凤阳阁就是雪鸾的事,她从早晨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连雪淮见她不吭声,走回来问她:“公主想吃什么?”
云宴看他那样子是打算去吃饭,便不再纠结,想了想,她道:“我想吃烤鱼。”
***
当鲜香微辣嫩滑的鱼肉吃到嘴里的时候,云宴还是难以置信。
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在这质子府里,荒芜的荷塘边上,自制的烤架,现捞的荷花鱼。
更不可思议的是,连雪淮分明尝不出味道,但他竟然会烤鱼,各种香料放的刚刚好。
云宴又咬了一口鱼肉,问他:“你不是南渊世子吗?为什么你会烤鱼?”
她简直怀疑,他会不会跟段惊鸿那样身份也是假的,或者南渊的贵族都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她自己现代思维习惯什么事亲力亲为,可连雪淮不是啊。
连雪淮见她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实在好笑,他将烤架上的鱼翻一面,便给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