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11(2/2)
云珠有些不敢看云宴的眼睛,嗫嚅半晌,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问题:
“云宴,你心里有恨的人吗?”
“没有。”云宴十分确定。
云珠似乎松了一口气,对云宴露出一个笑颜。紧跟着是段惊鸿,她眼睛一转,接着云珠的问题往下问:
“那九公主心里……”她换了说法,“可有什么特别的人?就是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段惊鸿确实有点八卦了,但掷骰子么,问的就是这样有点脸红的小私密,她还专门换了个委婉说法,但就是换,所有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人人面色各异,都想知道这有点私密的问题,连雪淮虽然面上淡定,但他却轻轻握了下拳。
云宴倒是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要说特别的人,确实有一个,就是连雪淮,他和别人对她的意义都不一样。
云宴老实的回答:“有一个。”
“还真有啊,这可看不出来。”段惊鸿有点惊讶,其余两人也是。只有连雪淮心里紧缩一下,但是下个问题就该他了。
“公主……”连雪淮停顿一下,才跟着前一个问题问下去:“此人的特别在何处?”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
云宴看着连雪淮,有些好笑,轻轻地对他说:“他救了我的命。”
其余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救命恩人怪不得,确实当得起特别,先前他们都想歪了。但连雪淮低垂着眼,绷紧了嘴角,眼中一片晦暗。
救了她的命,原来那时段惊鸿跳下古兰江救她,果然让她念念不忘了么。
最后轮到宁次回,他倒是问个温馨的问题,“公主喜欢吃辣吗?”
“嗯。”云宴点点头。
第四轮,云宴终于咸鱼翻身,第一次掷出六点,但这次掷出一点的人却是云珠。
云宴想了想,问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一生也忘不掉那种?”
“有,三年前八月十七。”云珠毫不犹豫,看了一眼段惊鸿。
云宴回想一下记忆里的三年前,没什么特别。但一旁的段惊鸿端着酒杯的手轻微抖了一下,一生也忘不掉,这太沉重了。
第五轮,跟约好似的,果然轮到了连雪淮掷了一点,但这次掷出六点的人还是段惊鸿。
她眯了眯眼,盯着连雪淮冷淡的脸,再不动声色瞥一眼云宴,心里那点捉弄之意快要按奈不住。
连雪淮倒是一派淡定,静静坐在对面,似乎做好了准备。
段惊鸿将五杯酒都端到连雪淮面前,“来来来,不想回答就五杯酒而已,连兄不在话下。”
在众人的期待中,段惊鸿摩挲着骰子,唇角微翘,问道:“连兄,你是否有心仪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掷骰子这个梗很常见,其实就是想把大家的问题引出来。
心仪之人
段惊鸿的话音中带着点促狭,猝然这么一问,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
若是平时,断不会有人问这样直白的问题,尤其还是在众人围观之下。可现在,一桌子五个人,四双眼睛齐齐盯着他。
只见连雪淮正襟危坐,自持端正,脸上一派淡定,可剑眉下,长睫微动,那双仿佛浸润了月色的眼睛,一闪而逝的慌乱,显然这个问题问的他措手不及。
在场的五个人,数宁次回最大,但他常年在外戍边,也还没有成亲。少年少女情意朦胧的年纪,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最是勾人。
当然,上辈子都是单身狗的云宴,也不例外。
正在这时,段惊鸿又强调一遍,“连兄,之前都说好的规则,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前提是真心作答。当然,连兄若觉得为难,酒我都帮你斟好了。”
云宴支着脑袋,想看看这样禁欲冷清的少年怎样回答这般旖旎的提问。
连雪淮没有立即回答,他微垂着眼,看着面前一字儿排开的五杯酒,正在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喝酒的时候,他抬起了头,正好和对面一直盯着他的云宴目光相接。
对面的人与她隔了不算远的距离,容颜似玉,薄唇轻抿,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就这么看过来,仿佛蕴藏了许多未明的含义。
云宴微微一怔,悄悄狠掐一把手心,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心底却在痛骂自己差点被男色所惑。
却听那冷清的声音道:“心仪之人,一刻不敢或忘。”
短暂的寂静中,啪嗒一声,段惊鸿碰翻了面前的酒盏。
“连兄!”段惊鸿吃惊之下喊了一声,然后不敢置信地道:“真有心仪的姑娘啊。”
段惊鸿一向知道这南渊世子三年来在霍城为质,装的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但他做事都有目的,怎会有把人放在心上的时候。她自然也知道连雪淮讨厌九公主,只是最近改观了不少,方才问那话就是想开个玩笑,故意捉弄,反正最后少不得要喝酒。可现在,这是承认了?
而扭头去看九公主,但显然又不是那么回事。
云宴听到连雪淮说“心仪之人,一刻不敢或忘”的时候也很吃惊,他竟然真有心仪之人,但是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可不是吗,这事儿原本就有蛛丝马迹的啊,只是那时候他不承认。
但现在,有游戏规则约束,他完全可以选择喝酒的,但他说了,那么就是真的。
“啊,”云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知道是谁!”
这下不光段惊鸿疑惑,原来连雪淮心仪之人竟不是九公主吗。其余两人也是十分好奇,这连世子不光有心仪之人,看样子九公主还知道。
“是谁呀?”段惊鸿一脸茫然的问她。
云宴满脸神秘,笑嘻嘻道:“这个嘛我就不便说出来,但我见过那姑娘,她来过凤阳阁,长得可漂亮了。至于脾气嘛……”她想想秦沽月那暴脾气,促狭地看着连雪淮,“有点辣……”
“真的啊?”段惊鸿和云珠都一脸八卦的看着她。
云宴只顾点头,根本没注意到连雪淮在她说知道是谁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浸了一层霜,目光越来越冷。
对牛弹琴!鸡同鸭讲!白费口舌!向瞎子抛媚眼!
连雪淮一颗心仿佛被仍在外面的雪堆里,冻的冰冰凉。可他面上仍是一副荣辱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微一抬手,一口气饮尽了桌上的五杯酒。
云宴还在想当初秦沽月不远千里来霍城找连雪淮,两人又是表哥表妹,可见青梅竹马。连雪淮当时还找她帮忙救秦沽月来着,那时候他不承认,想必是不好意思。
“哎?”段惊鸿转头,却见连雪淮喝完了面前的五杯酒。
“连兄这是何意?问题也答了,这又喝酒,是想说还是不想说呢……”
连雪淮面无表情,拍掉桌旁酒坛上的酒封,声音微冷:“再来。”
这饮酒问问题的法子本来就是段惊鸿想的,总共也还没玩几轮,今日又是除夕,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自然要热闹起来。
新一轮投掷又开始了,可段惊鸿的好运气跟用光了似的,一连五轮,次次连雪淮六点,段惊鸿都是最小的点数。
“段世子,你可做过什么瞒天过海之事吗?”
“段世子,或许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段世子,可曾去过明正殿吗?”
“段世子,上次那个北胡使臣与你私交甚密吗?”
“段世子,你为什么要跳下古兰江?”
一杯又一杯,段惊鸿喝的连口气都没工夫喘,云珠想劝她停下,可是连世子在一旁冷冰冰的道“愿赌服输”,一大坛都喝完了,又新开一坛。
段惊鸿接连喝了二十杯,酒气上头,面色绯红一片,看人的眼光似乎都不太清楚了。但最后一个问题她却是听清楚了,也不用掩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