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2/2)
那些相处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的印在心上,没有道别,便不算分开。
连雪淮将她放在舱内的软榻上,最后再亲一下温软的唇。
“宴宴,等我。”
江面上,两艘客船起航,随行守卫护送一艘往北,段惊鸿站在往西的船头,朝岸边挥手,看了一圈,也没见着宁次回。
啧,真生气了。
***
头顶是熟悉的烟罗帐幔,浅黄纹理,绣的垂丝海棠。
眼睛微微一转,床前跪了一地丫鬟,见她醒转,喜极而泣。
“公主醒了。”
云宴躺在床上,一时没适应过来,闭着眼睛片刻之后才起身,春眠和知晓赶紧过来扶她,伺候穿衣。
有侍女端来茶水,云宴喝了一口。
“连雪淮呢?”她下意识问一句。
“公主……”春眠显然一愣,擦掉眼泪才道:“公主离京快四个月,奴婢们日日祈祷公主平安归来,如今菩萨终于显灵了。”
云宴才捋清思路,她现在在凤阳阁,回了霍城。上次和两个丫鬟分别,还是父皇送自己去涴北,途径九重郡,恰逢大雨,被段珩的手下带去北胡。
辗转各地如今回来,可她分明记得是和连雪淮在庐陵城外那家娶亲的山民家中。
“是谁送我回来的?”
春眠想了想,有些不清楚,“皇城护卫……”一旁的知晓接过话,道:
“是涴南宁老将军的亲卫护送公主回京,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公主。奴婢昨日听太子殿下说的。”
“太子殿下?”云宴一下听出了知晓话中的不同。
“公主,皇上在半月前立三皇子为太子。”春眠想到公主几个月不在京城,赶紧给她解释。
云宴一下愣在那里,父皇一共有四位皇子,六位公主,但一直没立太子。
朝臣们眼中,三皇子云敖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人选,崇明帝也有此意。只是在此之前云敖一直镇守在涴北,如今却回京了。
还不等她想清楚,春眠便哽咽道:“公主,皇上……皇上龙体欠安,一直盼着您回来啊。”
“什么!”
云宴心里一惊,急急往外走,春眠和知晓紧跟在后面。
凤阳阁外,守卫一如既往,穿过御花园,沿路草木才刚发芽,带着几分料峭春寒。
云宴走得急,春眠指路,“皇上在清河殿。”
清河殿里明正殿不远,过了御花园,走过两条小路就到了,殿外一片安静,门口是吴总管,老远看见云宴过来,多日愁云总算消散一些。
“公主,兰贵妃在里面,您快进去吧。”
明黄帐下,崇明帝半靠在软枕上闭着眼,一旁兰贵妃给他按揉额头,见云宴进来,神色温柔,“小九,你可算回来了。”
“母妃。”云宴向她施了一礼,兰贵妃是云敖的生母,云宴当初也是过继在她膝下。
“小九……”
榻上的崇明帝睁开眼,看见云宴,多日恹恹的神色浮上挂念的欣喜。
“父皇……”
只一眼,云宴泪眼婆娑,跪在榻前。四个月不见,父皇整个人都憔悴许多,头发也有一丝花白,精气神大不如前。
“儿臣不孝,没能陪在父皇身边。”云宴拉住崇明帝的手,满心愧疚。
崇明帝摸摸她的头,难得的坐起身,“太子都和朕说了,你这些日子在南渊。如今平安回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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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南宁公主...
四个月前,北胡突发进攻云洲,而镇北将军撤兵围困霍城,最后带走南渊世子。
一时间南北各自为患,云洲北部暝山郡顷刻失守,乌雅将军临危受命死守琢郡,以身殉国。
北胡大军继续南下直取霍城,崇明帝御驾亲征,历时两个月最终守住琢郡,交战中,崇明帝和段珩皆受了伤,于琢郡外休战。
回京途中,崇明帝头痛的旧疾发作,勉强上朝了几日不得不秘密召三皇子回京。
崇明帝半生戎马,立志于开疆拓土,于国事上励精图治开创了云洲盛世太平,四海来朝,这一生唯一的污点恐怕就是当年在涴水强行掳走卫鸢。
恰恰这件事为云洲国埋下隐患,导致霍城兵变,南北之乱。
眨眼云宴回宫一个月了,每日都去清河殿看崇明帝,相比一月前,崇明帝精神好了些,这日春光正好,云宴一早就从凤阳阁出来。
刚进清河殿,却见崇明帝半靠在软枕上,手里翻着几本奏折,殿内只有吴总管,侍立在侧,一见云宴进来赶紧给她使眼色,云宴看明白了。
显然是父皇又在操心国事,吴总管劝不动。
云宴上前趴在旁边故意不说话,凑过脑袋盯着崇明帝手中的奏折,啧啧叹道:
“这个九重郡守说了这么多,就是在说新政实施以来,郡内百姓积极垦荒,如今粮禾满仓。字写得真不错啊,横平竖直的。”
她一脸羡慕的看下去,引得崇明帝哈哈大笑,合上奏折在她脑袋上拍一下,
“这本里的字是最丑的,也只有小九觉得好看。”
云宴摸摸脑袋,然后拉着崇明帝的胳膊,嘴一扁,“小九本来就不聪明,父皇再拍就更笨了。这字好不好没有用,会认会写就行了。”
崇明帝见她一肚子歪理真是没有办法,云宴趁机道:“父皇,儿臣来的时候,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太阳也很好,所以儿臣是喊父皇赏花的。”
“年年都是那些花,有什么好看的。”崇明帝虽这样说,却已经起身,吴总管连忙随侍左右。
霍城的五月末,春日才姗姗来迟。
云宴总算是将崇明帝劝出来走走,这一个多月休养,他肩膀的伤好了,但头痛的旧疾还是偶尔发作。
御花园里,云宴兴致勃勃地给崇明帝说沿路看见的花,崇明帝心情开阔,连日来的倦怠也消散不少。
“你在南渊都没出门吗?怎地看见这花这般兴奋。”
霍城春色难得,赏花的时日更是短暂。可是南渊四季长春,满城花开才是。
云宴手里拿着一枝海棠,嗅了嗅,没有香气。“小九看过花,可是父皇还没看呀。”
崇明帝看她乖巧的样子,很是欣慰,继而道:“连雪淮还算言而有信。”
云宴乍然听到崇明帝提起连雪淮,还有些楞,从南渊回来一个多月了,她日日忧心父皇的身体,倒没有空闲想起他。
“父皇……”云宴想了想,道:“他和宁次回虽然回了南渊,但对云洲并无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