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4(2/2)
话音未落,连雪淮猛地拉住缰绳,骏马停下,连雪淮带着她从马背上下来,云宴不及站稳,一股大力箍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抵在路旁的树干上,下巴被抬起,宛如狂风暴雨般激烈的亲吻席卷而来。
“唔……”云宴刚挣扎一下,却被箍的更紧。
耳边是低沉的气息,鼻间嗅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淡香,热切的亲吻里带着浓烈的思念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唇瓣被攫住吮吸,攻城略地般撬开齿关,勾住她的舌尖纠缠。
云宴被吻的喘不动气,却感觉他身上那些愤怒和思念,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轻环抱住他。
可是唇瓣已经快没有知觉,力道却未松减,忽然一阵麻痛传来,云宴的痛呼被吞在辗转的唇间,随后,连雪淮才放开她。
云宴面色绯红,长发散乱,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却又有点委屈,嘴里有一丝淡淡的腥甜,刚才最后那一下,连雪淮咬了她一口。
连雪淮并未放开她,盯着那红肿的唇瓣,怒道:“你这个骗子!”
这半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涴水会盟,为了当初对她的承诺,得知她被封为南宁公主即将去涴北,他提前一个月等在涴南,可结果呢,她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
云宴原本想解释的话被咬那一口的委屈替代,现在他还在质问,心里冒上来一股小火苗,她握紧了手里的白玉骰子。再一想,她意外被留在客栈,都是因为手里这白玉骰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给你!”云宴将白玉骰子放他手上,抹一把嘴唇推开连雪淮。
“你到哪去!”连雪淮一把抱起她扔到马背上,随后跟上来,驱马前行。
***
凤阳阁外,鸦雀无声。
除了春眠和知晓,所有的丫鬟目瞪口呆看着那明目张胆抱着公主回来的男子,刚要私下询问,被知晓禁声,一个个在角落里安心干活。
春眠适时上前关上殿门,低咳几声,便去厨房给雪鸾弄吃的去了。
云宴是被结结实实丢在床上的,她捂着摔疼的屁股怒瞪连雪淮:“你疯啦!”
连雪淮在殿内随心而为,倒了一杯水,闲适地坐在床边慢慢喝,然后递给云宴,“喝水。”
云宴扭过头不理他,下一刻,连雪淮一把将她勾过来,低头将口中茶水渡过去,然后用指尖怜惜的摸摸那被咬了一口的地方。
“宴宴。”他轻声低喃,短短两个字却是无尽的思念。
云宴趴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你来了宫里,会不会不方便?”
“无需担心。”连雪淮轻抚她的头发,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分开半年,他实在太想她了。观澜别院的一花一草,每一件她用过的东西,每一个她去过的地方,都和他一样,等她回去。
“宴宴,嫁给我好不好?”
这一次他来,便为此事。
清浅的声音响在耳畔,每一个字都让人心尖颤抖。这一次他用的是问句,在征求她的同意,云宴心底一片柔软,怔怔的抬头。
记忆里,他还是那个走在青云书院林间的少年,整日诗书为伴,温雅内敛。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有了成年模样,眉眼锋锐,冷淡的气质里难掩清贵。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载满了星辰,专注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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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初见恶语相向,赛马场上射他的那一箭,一起打扫藏书楼,书院里的温馨时光,冷宫火海相救,西山狩猎他帮自己夺魁,一起看着雪鸾慢慢长大,寥落时的陪伴,喜悦时的分享,千军万马带她离开,一起流落丹阳城,跟他回南渊看他长大的地方,为自己受伤,青源湖上月夜拥吻……
不知不觉间竟一起经历了这么长的时光,如果可以,余生还要相伴陪他到老。
可是——
她没有陪他一生到老的时间,生命戛然而止在十年后,或者十年也不到了。
云宴从没有这样颓丧过,若说之前她想尽办法续命,可是续命系统终止在十年再无进展,跟上一辈子比起来,就算这辈子还有十年可活,也是上天的恩赐。
可是她遇到了想一辈子相守的人,心中便有了奢望,想活的更久一些。
连雪淮是南渊世子,往后也会是南渊国君,他还有漫长精彩的一生,他那么年轻,那么深情,如果他们成婚,不到十年她却死了……
“连雪淮,我不能嫁给你。”
云宴字字清晰的说完这句话,心痛难当。她用力握了握掌心,从他怀里退开。
连雪淮保持着斜坐在那里的姿势,片刻之后,声音平静地问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南渊那么远,我不想去。”云宴回视他的目光,说着理由。
“你骗人!”连雪淮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的表情,面上温润裂开,是愤怒的质问:
“你有了喜欢的人,你想嫁给他是不是?那我算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眼中是受伤的脆弱,看的云宴心如刀割,硬是狠心道:
“从来都是你一厢情愿,我喜欢谁你无需知道。我是云洲的公主,你不是第一天知道,讨厌你你也心中有数,嫁给你?别做梦了!”
云宴一口气说完,受不住那满眼伤痛,干脆别开脸。连雪淮怔怔愣在那里,云宴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在他心上,字字诛心。
是他一厢情愿,无论他做什么,都换不回她看他一眼,她讨厌他,从前是,现在也没有变。
一腔美梦顷刻粉碎,心痛的无法呼吸,这样狼狈的时刻,他仓皇逃离了凤阳阁。
云宴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倒在床上,痛哭失声。
***
明正殿里
吴总管看一眼那神思恍惚的南渊世子,摇摇头,退出去关上殿门。皇上刚回宫,竟然在宫内遇见南渊世子,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当初大动干戈不顾一切回国,如今又悄悄回来这是……
崇明帝坐在那里有一会儿,看着连雪淮从进来到现在,跟丢了魂似的不言不语,向来礼数周到的南渊世子连礼都忘了施。
只是,他竟然来了霍城,这倒让人没想到,几日前涴水会盟还见着他,这才几天已经匆匆赶来霍城,方才他出来的地方,正是小九的凤阳阁。
小九当初说去涴北最后也没去,再一看连雪淮这副模样,崇明帝就猜个七七八八。崇明帝有些好笑,不知小九说的什么,让连雪淮这样落魄。
“你见过小九了?她说了什么?”崇明帝开门见山直接问他。
连雪淮这才回神,赶紧施礼,“臣已经见过公主。”
“哦?”崇明帝一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连雪淮双膝跪地,诚恳道:“皇上,臣想求娶公主。”
他眼中是认真赤诚,无需花哨的言辞,直白的表达心思,倒让崇明帝有些意外。本来连雪淮对小九有情,这他早就看出来了。至于小九,此次从南渊回来,总是神思不属,常常走神。
现在连雪淮为了小九,孤身又来了霍城,现在这么快表示求娶之意,崇明帝内心一片欣喜,只是他好奇的是小九说了什么。
“虽说朕有决定的权利,但是朕不想勉强小九,当初她秋狩夺魁赢得鸾凤佩,就是可以自行挑选喜欢的人,你若想求娶,当去问一问她才是。”
崇明帝面上含笑,看着连雪淮,却见他神色难掩悲痛,带着几分自嘲:“公主拒绝了臣,她另有心仪之人,都是臣一厢情愿罢了。”
嗯?崇明帝听他似是自言自语,万万没想到小九是这般说的,难道喜欢的不是他?可是不对啊,那次他试探过,不会有错。
那时候小九说什么来着:儿臣自知身体不好,不想耽误别人。
崇明帝顿时恍然大悟,再一看连雪淮那心灰欲死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哈哈大笑。唉,年轻人呐,就容易冲动经不起言语打击。一吵架什么都忘了,都不用脑子好好想想。
他硬是憋住笑,神色严肃的问连雪淮:“你说你想娶小九,可曾想过她生来体弱?”
“臣心悦公主,此生非她不娶。无论公主身体如何,臣只想尽心呵护她,不让她受一丝委屈。南渊有许多隐世名医,臣会竭尽下半生为公主寻医。她若不愿意,臣也不想做让她伤心为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