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楚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流转。

为了隐蔽身份，这里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只有他的手下，魏仲国等官员而已，邺瑾应当不知。而江笙寒这几日，日日看见邺瑾在傍晚时分都会去怀梦楼，皆是一袭素装……

实在可疑。若说是迷恋那悦姑娘，也不至于每日在同一时段去，总是以不易察觉的装扮出行……

这样想着，却见邺瑾正踏进院门。回来的这么快？楚胤站起身来，飞速转换表情，主动走近，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邺公子每日都很忙呢。”

邺瑾顿住步伐，没有回答，而是静静打量身前的这个人。才打过几个照面而已，却站得与自己十分靠近，让他感到局促不安。

“上回在怀梦楼撞见邺公子时，公子正听悦姑娘弹琴。近日我也爱练琴，公子可否也为在下鉴赏鉴赏？”

邺瑾眉头微皱，此人派手下跟踪自己，又让自己听他弹琴，不可小觑，估计有诈。冷冷道：“不会赏琴。”

那人挑眉疑惑道：“哦？公子作为魏丞相的幕僚，应是饱读诗书，竟连琴也不会鉴赏么？我看是公子太谦虚了，在下手法拙劣，还望公子指点。”

邺瑾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心想，看来是在试探我的真假，若我真不愿听琴，身份岂不会暴露……但我又确不会赏琴……目光看向地面，思忖片刻，道：“只听一节。”

楚胤笑开了，进到房内坐在了一柄琴前，拂袖捻指做好将奏之势。邺瑾沉着脸跟着进了门，寻了处凳椅坐下，这便开始弹奏了。

弹的是一首《梅花引》，琴声泠然孤傲，似寒冬秀梅，毅立不倒；又如溪水涓涓，淙淙作响。邺瑾面上虽不为所动，心中不由得隐隐赞叹，他不通音律，但听着这琴声，也觉得十分舒畅。罢了，浅浅一个微笑，淡淡道：“应大人琴艺很好。”

“比那悦姑娘却如何？”细细的眉眼勾起来，眼中尽是风情。

邺瑾却是愣了一刻，迟疑道：“胜之。”

“邺公子可会弹琴？”

邺瑾又皱起了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冷冷说：“不会。”

那人却笑得更欢，“那便由在下来教公子如何？”

邺瑾蹙眉，脸上写满了惊诧与警惕，继而又别过头，脸上浮现一抹绯红，不自然地说：“不必了。”楚胤没有罢休的念头，站起身来走到邺瑾身前道：“公子既会品琴，又怎能不会弹琴呢！说出去岂不笑话？知音既遇，何需拘于礼节，在下教教公子又何妨？”

邺瑾猛然抬头，羞愤道：“你……”

楚胤笑得更肆虐，在耳边低声道，“公子日日都去那青楼，莫让他人笑话才是！”

看邺瑾还不肯动，楚胤硬是双手托着他的手将他带到琴案后坐下，浅笑吟吟，“公子这般拘泥，在下只好亲自教公子了。”便自顾自捻着他的手弹起了琴。两双白玉筷子在琴弦之间挑、拨，却像撩在了邺瑾的心上一般，无意间的一瞥，却如电光火石，心火燃燃。

身前的这个人耳根微红，楚胤嘴角又勾起一抹笑，靠得更近了。阵阵琴声都像是落在了心中，邺瑾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地面。

耳边突然吐来温热的气息，“公子可别分心呐。”热得把邺瑾脸上的红晕都带飞了起来，心上乱跳，这样下去如何了得！猛地挣开身后人，站起来连退几步侧首道：“阁下还应懂得分寸！”

本以为那人会知廉耻自觉退开，却不想他愈加得寸进尺，缓缓逼上前，一双桃花眼眯成好看的弯月，盈盈挂着笑，将邺瑾直逼到了墙壁上还不罢休，手臂撑着墙壁，俯首贴着身下人的耳朵幽幽道：“自打那日在堂中见得你的第一眼，我便不懂分寸了。”

身下人一颤，脸上闪过惊讶、羞怯，更多的是愠怒。

又听楚胤道：“我知道你恼我派了人跟着你去青楼，倘若不是嫉妒那悦晚照得你宠爱，我何必趟这趟浑水……”

局局败退。接下来的话，让邺瑾几乎昏厥。楚胤将唇从左耳挪到右耳，轻声道：

“我欢喜你。”

所谓耳鬓厮磨，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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