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永宁……？倒是听说过，西南一隅，很偏僻的地方……是么？”楚胤双眸锁住他。

“嗯。很偏僻。与江南截然不同。”

“是这样……”楚胤仿佛若有所思，“若得闲，在下一定领略一番。”

邺瑾轻轻笑了，纵使只是唇间勾起小小的弧度。“好。”

这一笑，虽然在夜里模糊看不太清，却瞬间被楚胤捕捉到。

要知道，邺瑾在平时好似冰山美人，总是神情严肃，目光凝重，更别提绽笑。他总觉得，这样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下，藏着的，会是令人讶然的温暖。

“原来阿瑾也会笑。”

邺瑾听了心里猛地一惊。我笑了么？

竟连自己也未意识到。自从十三岁那年颠沛流离，自己已经很多年不曾笑过。就连与楚曳在一起，也未曾真正笑过。

为什么听着他说话，倒会不知不觉就笑了？

“……只是，忆起了往事。”邺瑾故作镇定地说道。饶是谁，也听不出他话里的悲伤。

往事么。

他的过去，自己不曾参与；他的往事，又是如何模样？不如，就让他多陪陪自己，也好，一探其究竟。

“阿瑾，明日我去柳府查封清点物件，缺个人手，你可愿同来？”

邺瑾心下有些疑惑。缺人手大可请魏丞相自己帮忙，现今公务也不繁忙。为何偏要求我去？莫非真的对我有心意？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派人跟踪自己，又要与自己同住，现下又邀自己一同办案……

“……好。”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应下。

“去柳府协助调查？”魏仲国听了邺瑾对自己说的关于昨夜楚胤的提议后，喜形于色，“正好，一来你可探知他行事手法，监视他行踪，对我们有利；二来也可与他拉拢关系，我知他对你有情意，他平日里也是好色的性子，看见邺公子这般的容貌，自然是欢喜的紧。像他这般喜新厌旧，自然得把握时机。况且，他肯找我们府中之人去助他，说明他信任我们。”

邺瑾听罢，只得点点头。

吃毕午饭，一行人便跟着楚胤到了柳府。楚胤先安坐下来，一面品茶一面对着账簿翻阅。邺瑾就在一旁干立着，陪他对账。

“阿瑾，你看看这一处是否有蹊跷。”身前递来一本翻开的簿子，楚胤正指着簿上一处看着他。

“……嗯。”邺瑾自小也没接触过劳什子账簿，楚曳更不曾教过他。除了小时候学会的识字和基本的书籍，就只学会了一身绝世武功。

“哈……来，弯下腰我告诉你。”楚胤得意地笑了，知道他是不懂装懂撑场面，好歹找到一个调侃他的机会，自然得牢牢抓住。

二人交谈一番后，口渴饮水。邺瑾见桌面只有楚胤一人的茶盏，偏生壶中水已尽，只好去别处寻水喝。出了客堂，要穿过书房。却见柳俞的随侍正站在书房之中，柳俞不知去了何处，案上正摆着茶水。邺瑾踏门而入，询问了一番，便倒了茶水啜饮。

他天性聪颖，刚才应子初教自己的那些知识很有意思，说一遍便记住了八分，心下对籍有些好奇，便走近了去看。

“在看什么呢？”转头去看，原来是楚胤。

“在看柳大人家中书籍……嗯？”邺瑾目光从这行书流转到下一行书。

“怎么了？”

只见方才还放松着的邺瑾突然眉头锁住，神情凝重。楚胤也跟着心下一沉。

“这里……有蹊跷。”邺瑾指着一本书道。

“什么蹊跷？”楚胤凑近来，仔细打量起那本书，语气跟着严肃起来，与平日里轻浮的他截然不同。

“这不是一本书……”只见邺瑾试图抽出那本“书”，却抽不动，只能前后滑动。再定睛一看，原来竟是本做工逼真的假书！内里质地十分坚硬，像是……与墙壁材质一般。

邺瑾将假书向墙壁猛地一推，瞬间地板开始剧烈抖动，山摇地晃一般，书架颤动着向两旁挪开，一条漆黑甬道出现在两人眼前。身后的随侍明显地抖了两抖，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

二人惊讶地对视，又惊讶地看着身前平白无故出现的路……

奇怪，柳俞当时并没有跟朕透露他家中有这样一条暗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