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楚胤虚弱如蚊的声音传来，他能猜到，那人应又是在浅浅微笑。

四周寂静，两颗炽热的心却在跳动。

不知为何，一股暖流缓缓涌上心头，灌满喉咙，锁住视听，温暖双眼，渗过发梢。

像寒冬里悄然绽放的那枝梅花，像乍暖还寒时节默默融化的坚冰。

他已经多久没这样感动了。

其实他是一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他希冀的，从来不是什么绝世武功，姣好容颜。

只是一份触手可及的温暖。

曾经，他也是一个只会嬉笑怒骂的少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被冰冷包围，包括他的性格、他的心，也变为了寒冰之地。就像冰雪铸成的围墙，一步步将他关在围城之中，守千年寒冻。

可怀中这个人的笑，他的每一句关怀，都像一阵春风，逐渐唤醒着他这颗冰封已久的心，直至有一天……

一抹笑，悄然出现在他的嘴边，一行泪，暗自满眶。

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别说傻话。”

可惜是在黑暗中。黑暗中，流的泪，绽的笑，谁都看不见。

“阿瑾，唤我子初……可好……？”

“……”邺瑾愣了片刻，直到怀中人抖了一抖，才支支吾吾地念出来：“子，初……”

一抹绯红便轻而易举地爬上了耳根，微微低了低头，颇有些难为情。

有人轻轻笑了，一双冰凉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

怎么会这样凉？！

“怎么这么凉。”连忙揣起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间。

“可能再无来日……阿瑾，我想……”

“你记得的，永远是我们初见的样子……”

竟开始不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起来。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楚胤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是不是犯了绝不动情、绝不恻隐的戒律，是不是违背了当年答应父皇的诺言，甚至是否要食言了。但是身上渐渐扩散，不断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有些事，此时不做，却会后悔一生。

控制不了自己，就这一次，他想放纵一次。

那些花言巧语，那些嬉笑痴狂，是演出来的，也是始料未及的。

始料未及的是，他会动情。

那个真实的他，隐忍的他，坚强的他，沉稳的他，还没来得及在他身前，展现给他看。

可惜他都不知道。

恍然一眼，仿佛一生。

当初的那一眼，就让他感到，一定就是堂中的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注定让他生生不已。

楚胤，应子初，不过是个倒过来的假名而已。

笑容渐渐收敛，心脏跳动却愈有力。

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见的那天，我亦是初到魏府。

许是一袭白衣太惹眼，我站在堂中等魏仲国过来时，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道灼灼目光。

我回过首来，匆匆一眼扫去，虽然只是轻巧跳过，却像是停格一生。

原是那样一双桃花眼，一直在打量着我，盈盈双眸，脉脉不得语。

举手投足间，皆是君王之气，恢宏大度。

你的戏谑，你的刻意靠近，你的唏嘘，你清浅一笑……

你说的那句喜欢。

其实你，何尝没有好看的眉眼。

邺瑾渐渐收紧环住怀中人的双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