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贺驿跟着他又吹了一波肺活量,男医生满意地填完了表格:“行了,下一个。”
于是屋里的几个男生以各种奇怪的表情和姿势结束了体检。
赵文博快结束的时候,许书遇起身走到另一边等着。
贺驿自觉避开他半米。
许书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把体检表放到医生桌子上,贺驿余光注意到了他略微有些颤抖的双手。
只听见他小声问医生:“我一会儿能自己量吗?”
男医生似乎有点为难:“这个,你自己看不到数字啊……”
贺驿早就贴心地把所有男生都打发出去了。
他一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医生:“那我尽量不碰到你……你只要……”
听到这,贺驿自己也出去了。
他在,许书遇可能会更不自在。
在门外等了大概半分钟,贺驿听到里面玻璃瓶落地的声音。
他猛地推门进去,果然出事了。
许书遇大口呼吸着跌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药,医生摔在一边,眼镜滑到下巴,脸色惨白地看着他。
医生开口,嗓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我就拿了个针……”
贺驿没理他,反手把许书遇搂在怀里,紧紧地拥着,低声安慰了几句。
此时许书遇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眼前时不时地晃过几个影子,好像是人,又好像是动物。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看清,不料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人紧紧地抱着他,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困惑地眯了眯眼睛,想听清楚他说话。
贺驿从他手里用力拿下来那瓶药水,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不抽血了……”
“咱吹完肺活量就走,没事……”
许书遇稍微清醒了一点,摇摇头坐了回去。
贺驿有些着急地瞪了医生一点抽。”
医生回过神来:“好……好。”
贺驿捂住许书遇的眼睛,伏在他耳边:“乖,别看。”
许书遇茫然地点点头,安心地靠在贺驿身上。
看着医生抽完两管子血,贺驿把他连人带椅子推到肺活量测试仪旁边,又替他按了消毒,送到他嘴边,安慰道:“只吹一下就好。”
许书遇往里面轻轻呼了一口气,贺驿感受到他暂时还算稳定的情绪,冲医生道了谢。
他扶着许书遇往外走,跟老徐打了声招呼:“老徐,紧急情况,有没有临时的车,我帮他请个假。”
老徐看了看许书遇:“这是怎么了?”
贺驿避开这个话题:“就……出了点状况,他有点不舒服。”
老徐快速点点头,打电话给医院交流了一下,派出一辆车来。
他拨号时随口问道:“用不用顺便安排一个照管员?”
贺驿看了看靠在他怀里的许书遇:“不用了,他应该不想看到生人。”
片刻之后,贺驿领着许书遇坐上了车,问他:“你怎么样了,好点没?”
许书遇眼神还是有点空,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贺驿的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别害怕,我帮你请假了,咱们回家。”
许书遇往贺驿这边挤了挤。
贺驿接过他的书包放在一边,跟司机师傅搭话:“劳驾关一下音乐。”
司机师傅关掉了音乐,顺手帮他们拉上了窗帘。
许书遇死死地盯着自己胳膊上的针眼,好久都没出声。贺驿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没让他继续看。谢天谢地,医院配出的车里没有大巴上那股奇怪的味道,贺驿也没有感觉到不适。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许书遇:“你要不要睡觉?”
许书遇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羽毛似的划过贺驿的手心,他后知后觉地把手缩了回来。
许书遇蹭着他肩膀点了点头,贺驿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家亲戚哄孩子的语气,开口哄道:“乖啊,你睡吧,我看着你。”
许书遇果然乖乖闭上了眼睛。
贺驿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这样卸下所有防备的许书遇他还是第一次见,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鼻尖有点红,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明明就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人,却非要给自己穿上一层生人勿近的保护膜。
他想起来大巴车上鼻尖萦绕的那股烟草味,忽然就联想到许书遇一个人坐在马路边抽烟的样子。
贺驿失笑,这样的许书遇可真是让人不习惯。
私家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贺驿叫醒许书遇,见他脸色好了很多,便让他坐在一边的石台上,一只手领着他,另一只手打电话给老徐:“老徐啊,你知不知道许书遇家住哪啊,我把他送回去。”
老徐似乎在统计东西,话筒那边传来好大一阵哗啦哗啦的翻书声,过了好久老徐才回话:“是这样,许书遇给我提供的入学个人信息表上只有自己的名字,父母姓名和电话都没留,家庭住址也没有……”
“他父母可能很早就去世了……”
贺驿心里忽然一堵,领着许书遇的那只手收紧了好多,不容置疑地说:“那我先带他回我家。”
老徐思量了片刻:“行,你这孩子办事我放心,那你照顾好他。”
贺驿答应了几声,挂掉了电话。
许书遇刚刚下车被凉风一吹,清醒了大半,他揉揉脑袋,忽然推开了贺驿,有点奇怪地问道:“我们……刚刚……嘶……”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皱着眉。
贺驿蹲下来与他的视线平齐:“先去我家,等等再说。”
许书遇松开他:“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贺驿忽然生气地抓住他的肩膀骂道:“我说你这个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用你打算去哪!?”
许书遇被他吼得有点蒙。
“算我求你了行吧?你打算睡公园长椅吗?”
他眨眨眼睛,眼眶忽然红了。
“我没有……”
贺驿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跟我回家,老徐说的。”
许书遇扯了扯衣角,跟紧了贺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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