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宋然均冷然拂开郎中令的手:“大人问这个问题僭越了。”
郎中令撇撇嘴,没敢再言语。
不只是宋然均这边嘀嘀咕咕,三朝元老水清崂和艾辅是相视一眼,后者开口道:“可是太皇太后的孙女?”
水清崂点点头:“老朽想来也是。”
李云弋再次回到龙椅上时,唇上还留着靖希的口脂。颜色玫瑰粉的,涂到靖希唇上是元气娇俏的,在他唇上则略怪异。
可他神态清淡冷静,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异样。
孙公公急忙上来为他拭掉。
水清崂和艾辅为首的老臣虽没有多言,却也隐隐地不悦。
*
这段日子以来,胡美人几乎都是在长乐宫度过的,只有每天临寝了才回永延殿。在的时间之长,比靖希还要多得多。
傍晚,天空阴暗得开始下雪,胡美人就扶起太皇太后在床边看看雪景。
雪花若鹅毛般纷纷洒洒,很快就把地上、屋檐上铺成银白色。
“哀家听说,今儿个清早上朝,皇帝和皇后在文武百官之前放肆来着?皇后不懂事,他皇帝也跟着胡闹吗?胡美人,就劳烦你代哀家走一趟,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太皇太后这些时日也不再绾发了,青青白白的长发就这么散在肩头,风韵犹存。
胡美人隐住笑容,屈屈膝道:“臣妾这就过去瞧瞧。”
天气冷得滴水成冰,胡美人抱着暖手炉冒雪去了椒房殿。
椒房殿亦是一片银装素裹。院中两棵枇杷树不承雪重,被压弯了枝头。胡美人瞥了一眼,刚想让素眉进去通报,却见树下站了一个人,在堆雪人。
胡美人定睛一瞧,这不是陛下吗!
此时的李云弋一身玄袍,头戴貉壳帽子,手戴皮手套在经心地摆弄着雪人的长鼻子。
他已经堆好了一个稍矮的雪人,颈子戴着一条干荷花花瓣连起来的项链,眼睛是用碳块做的,格外的黑又大。头发做得蓬松极了,其中插.着一根树枝子,其上绑着一个红彤彤的中国结。
胡美人走了过去,先是给李云弋请了安,盈盈笑意地道:“陛下,这堆的可是皇后娘娘?”
李云弋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胡美人又上前了几步,把暖手炉交与素眉,挽袖子:“那臣妾帮您吧。”
李云弋看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纤巧手指,眸底闪过一丝暗光,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好,那你帮朕滚一个大圆球。”
……
李云弋来了一会子了,颇有自知之明地坐在外间。靖希不想见他,就称乏累就在里间。他见外面下雪了,便到院中堆起雪人来。
靖希坐在里面看他。他堆得挺快,没过多久一个雪人就出炉了。她就遥遥地看那个雪人,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小时候总是犯傻,夏天下到池塘里揪荷花的花瓣,穿成一串给自己当项链。妆奁里有那么多步摇金钗不喜欢,非要用树枝绑着中国结别到头上。
然后傻乎乎地跑到李云弋跟前,问他美不美。他不苟言笑,推她出去,说他要读书了。
时过进迁,靖希看着那傻气的雪人眼眶发热,李云弋上了台阶与她隔窗相望,他眸色黑沉平淡,嘴上小心翼翼地措辞:“别生气了希儿,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去正殿了。”
见靖希不说话,好似还在生气。李云弋回到廊下,准备再堆一个雪人。
就在这时,胡美人来了。
一直坐在窗边的靖希自然看到了胡美人的到来,她心里一紧,几步就想出去——中了情蛊的人,如果被除下情蛊的异性触碰,轻则吐血,重则暴毙身亡!
玉蝶拦住她,给她披上了披肩。
靖希出了门,被湿冷的天气冻得打了个哆嗦,她望下,胡美人正任劳任怨地推着一颗硕大的雪球,几次弯腰才把雪球抱起来,往李云弋那边送。
靖希及时出声:“胡美人,你把雪球放那吧,本宫——”
还没等靖希说完话,胡美人就快手快脚地把雪球交给了李云弋。
她手指早就没了知觉,李云弋接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温暖的热乎气下意识地就过去,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他腕部露出来的一小截肌肤。
李云弋被这寒意激得凤眼一眯——他听到了靖希的声音也扫到了她的身姿。
他双手握成拳,将全身的气血集中到一起,一口鲜血就这么从肺管里喷射而出,飞溅到雪地上,瞬间洇成一大朵血花。
“皇上!”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