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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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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希强行冷静下来,问道:“可有什么办法断定中蛊?”

“有,古医书上曾记载用生黄豆可试探出是否中蛊。”陈御医回答道。

“孙公公,劳烦跑一趟取些生黄豆来。”靖希表现得端庄沉稳。

孙公公“诶”了声就出去了。

靖希又对陈御医道:“本宫能否进去看看陛下?”

陈御医喏喏点头:“自然可以。”说着,还为她掀开了珠帘。

寝殿内很是清净,李云弋躺在龙榻上,额上覆着退烧的巾帕,每隔一会就有婢女揭下来用温水浸过重新贴上。

李云弋俊颜略泛着红,双唇发白,口中念着:“希儿、希儿……”

靖希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臣妾在。”

李云弋的手掌略烫,干燥的温度灼伤了靖希,她想甩开,他人都睡着了,手却握得很牢。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孙公公捧着一小把黄澄澄的生黄豆来了。随着孙公公而来的,还有陈御医。

陈御医道:“启禀娘娘,将一粒生黄豆置于陛下口中,含半柱香的时间,若是豆涨皮脱,则表明陛下已是身中蛊毒。”

靖希点点头,孙公公上前来,她捡了一颗,放入李云弋微张的口中。

接下来半柱香的工夫是漫长的,靖希思维散开,想了很多。

母亲跟她说过,情蛊易下不易解,就算今日东窗事发,她死不了,宋家也应没有大碍。不过是面子不好过罢了。

“娘娘,时辰已到。”冷不丁地,陈御医出言提醒。

靖希回过神,再看向李云弋时,他已经醒了。他蹙着眉,将口中的黄豆吐出来,道:“怎么了?”

所有人都被他手中的黄豆吸引去了目光——那粒黄豆外皮破裂,涨开了很大一圈。

“陛下——”

陈御医和孙公公都诚惶诚恐地匍匐而下。

陈御医头不敢抬地给李云弋解释一番。

“陛下,您的征兆像是中了情蛊。”陈御医谨慎道,“判断是何人下的蛊也容易。只需将对方的血浸入您含过的黄豆中,若是颜色变为铁锈色,那么该人就是下蛊之人。”

孙公公紧接着就道:“要不奴才各宫跑一趟?”

李云弋颔首应允,孙公公领命而走,陈御医也没留,不多时寝殿就只剩帝后二人。

李云弋伤口痛,心口更痛。他半晌才道:“……皇后以为谁是下蛊之人?”

“……臣妾愚钝。”靖希惶惶侧过头,不看李云弋悲怆的面容。

李云弋看着靖希不停翕动的长睫,喉头滚动几下,语调更为低沉:“朕从不吃没有专人试过的菜,唯有你的饭菜,朕从来不曾怀疑。”

“谢陛下的信任。”靖希谨小慎微,周旋道。

“……”李云弋不想再跟靖希打太极了,他神情更为痛苦,气急攻心嘴边竟留下来一丝血痕,他执着地道,“朕只想问你,是不是你下的情蛊?”

靖希猛地站起身来,狠心地咬破自己的食指,又拿过枕边的黄豆,正欲往上面滴血之时,李云弋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靖希不敢把那句伤人的实话说出口,但她不想瞒了。

李云弋闭了闭眼,抬起她的手轻轻吮掉滚出的血珠,又说:“朕只要你的一句话,你说什么朕都信。”

他轻缓地说着,手却微微战栗,他有点紧张。

——竟是峰回路转。

靖希第一次能鼓起勇气说出真相,但再而衰,三而竭。

她目中掉出两滴泪花,她蓦地跪下,黛色的裙袍像是一朵烈烈而开的花,她决绝道:“臣妾以项上人头发誓,臣妾对陛下绝无谋害之心。”

李云弋周边的气势骤然转冷,唇边勾出嘲讽的弧度,可说出来的话却轻柔无比:“我相信你。”

……

当晚,李云弋高热渐退。靖希一直在他身边侍奉着。

晚膳过后,孙公公进来,小声在李云弋耳语。李云弋脸色越来越沉,寒声道:“让她进来。”

靖希正襟危坐。一阵珠帘响动,一个头戴银头角、身着银衣的异族少女垂首进来。

靖希看她,忽然就想起了母亲曾对她说过情蛊是一个湘女给她的。这个少女的穿着就是典型的湘人。

她心一沉。

李云弋那端已道:“你把所知的统统说出来。”

“回……回陛下,民女是湘人,两个月前通过约雁大师结识了长公主。长公主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对民女说她的女儿与女婿不和睦,想要一个情蛊,改善夫妻感情。民女禀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想法,就赠予长公主蛊中之王。”说着,湘女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靖希格外熟悉的盒子,“请皇上过目。”

靖希冷静地追问:“你怎知找你要情蛊的人就是长公主?”

“回娘娘,民女知晓长公主的身份确实是意外,蛊成那日,长公主来约雁山,雨天地滑,她腰间的楔形玉佩掉出,虽然下人很快将其捡起,但民女还是清楚地看到上面镂刻的‘湖成’二字。”

湖成,是长公主的封号。而楔形玉佩,长公主确有一块,是先皇在她及笄之时送与她的。

孙公公将那湘女的蛊盒呈上来,李云弋双目赤红,缓缓问靖希:“皇后,你可认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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