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何曦(2/2)
“皇室血统,这还有假?”
“那他姓温,你姓何啊。”
何曦拍了下大腿,同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母妃是我父皇的原配妻子,在父皇还没有继位时便怀了我,那时候天下动荡,战乱四起,父皇身为太子需得时刻坚持在第一线,东宫之位是无数人觊觎的宝座,母妃一边要时刻提防着被人暗中伤害,一边又要担忧父皇安危,一来二去,身子越来越虚弱,就在我要出生之际,皇爷爷崩世,父皇千辛万苦披荆斩棘登上皇位,母妃却因常年落下的病根难产而去世,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太平盛世……据我父皇讲,母妃临终前,给我取名为曦,我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个公主,父皇就想着让我随母姓何,追封母妃为圣元皇后,算是想要弥补些对母亲的愧疚之意吧。”
封遥握住何曦的手,想着这人啊,生在皇室,就是这般颠簸坎坷,“你父皇对你母亲有情,她的付出就没有白费。”
何曦笑了,“我知道,所以纵使父皇后来身边有再多的女人,我也不怪他了,因为我知道在他心里,谁也代替不了母亲的位置。”昭告天下,一国长公主冠以母姓,不仅仅是一个丈夫对发妻的留恋愧疚,更是一个男人对曾经相濡以沫的女人最直白的交代。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体己的话。何曦软磨硬泡的,封遥这才答应了送她一程。
萧彧啊萧彧,我何曦可是仁至义尽了,帮你拉去了人,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啊,你彧皇可是欠了大栾长公主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
栾城的冬天比彧都冷得多,封遥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不喜欢出门走动,可太医说,她这个样子,旧疾只会越来越严重,倒不如多活动活动,心情舒畅些,才会慢慢好转。
萧彧知道她怕冷,一路上煤炉燃得旺得很,绒大衣披了一件又一件的,看着她冻得苍白的小脸儿,萧彧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长公主。”萧彧下了车,叫住了正在休整行装的何曦,“这栾城寒气太重了,遥儿现在一天只能清醒五六个时辰,其余都在昏睡,这还要多久才能到,不是说栾城景色好吗,这天气她怎么受得了。”他们才刚从客寨出来,就这一时半刻就足以让封遥昏睡不醒,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何曦在翻了个白眼。
正了正身子,挤出一个最完美的微笑,“彧皇莫恼,栾城比不上彧都,靠北天寒,熬过这几天天气就会有所回暖,而且……这大栾沿途冰雪奇景,好似…景色并不差吧。”
萧彧可不管她说的那些,直接黑了脸,“长公主殿下,要是遥儿在大栾有半分闪失,莫怪大彧不念过往旧情。”他说完,没等何曦反应,便快步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何曦反应过来他说的话,顿时觉得火冒三丈,奈何因为使者身份,她得罪不起这尊大佛,只能在心里指着鼻子骂他。
大彧了不起啊!不就是吞了大封地盘大点嘛,神气什么啊,仗势欺人。说来的是你,求我把阿遥带出来的是你,挑三拣四的还是你!随行太医都说了不要紧了,怎么那么多事啊。
萧彧是真的心中不安宁,封遥窝在马车中的被褥里,绒衣下得单薄身躯颤抖得厉害,其实萧彧知道,这天对他和何曦来讲都不算冷,可对于封遥的身体来说,长期在这种天气下停留,她要受罪得多。
萧彧看着她的小脸儿,轻微扇动的睫毛,梦中皱着的秀眉,直直让他心疼。萧彧坐到她旁边,轻轻抱起她的身子放在怀里,爱怜般的蹭着她的面颊。
幸好,她睡着的时候,还是乖巧的,和以前一样……乖巧的。不像清醒的时候,那般让人看不通透。
“皇兄……皇兄……”她的呼吸有些混乱急促,眼角有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滴在他的手上。萧彧抱紧了她,心被一点点攥紧,她又做噩梦了吧,又梦到那段往事了吧。
“遥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那一声声颤抖的自我忏悔,只有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才会肆无忌惮的流露出来吧。
是他,夺走了她最爱的那座城。
是他,杀死了当初那个爱笑的姑娘。
也是他,强迫她留在伤她最深的故地,舍不得放她离开。
这是他当初的姑娘啊,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陪他在异国他乡同甘共苦的姑娘啊。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