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2/2）

她们又走了一段路，看见前面石阶上站着一个年轻女道士，那女道也看见了她们，忙迎上来行拱手礼，试问道：“尚居士？”

“是，道长。”小姐回礼应道。

女道长方至前方引路，口中道：“尚居士，请先随贫道见过掌观真人。”

小姐称是，二人忙跟上女道的步子。

上到山顶平坦开阔处，才见到观身，大门上方匾额上书“观云观”三字。观云观不算大，却建的庄严肃穆，让人油然而生敬畏之心。她二人爬了这么远的山路，本来已经疲倦了，但见到这观宇，都不由的站直了身体，端正了神色。

女道长领着她们到前偏殿供经阁，阁中所奉经卷供修行之人习读。供经阁一般只在早晚香客较少的时候开放，以防经卷遗失，它也可作为接待外客的场所使用。此时，掌观真人正在供经阁里静坐读经。

那女道进入阁中通传道：“掌观真人，尚居士到了。”真人慢慢转过身来，说道：“请尚居士进来吧。”

小姐进到阁中，只见阁中整齐的摆着几排圆草蒲团，正前方最中央那个稍大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女道长，她年纪已经不小，仪态却十分恭整，道袍穿的一丝不苟。她身形和脸颊略显清瘦，双目却意外的平和轻柔，让人看一眼，就感觉惠风拂面，心朗气清。

小姐将手中的笠帽递给身后的媱欢，上前见礼道：“俗世女竹香见过真人。”媱欢也跟着见礼。

真人点头道：“贫道号妙玄，尚居士，请入座。”

竹香一眼望过去，选了个次席与妙玄真人对坐，媱欢侍立在一侧。

妙玄真人见竹香坐定，于是开口问道：“尚居士的病可好些了？”

竹香斟酌了一下，回道：“神明在前，不敢扯谎，养病之说实在是迫不得已。”

妙玄真人点头，也不多问，只说道：“尚居士要在小观久住，山居清苦，以后每日早晚居士来此随贫道读经，一来可磋磨些许时光，二来居士或可有所了悟，居士可愿意？”

“自然愿意，”竹香回道：“多谢真人指点，只是日后便要叨扰真人与各位道长清修了。”

“无妨，”妙玄真人突然笑了笑，又动了下身子，她盯住竹香，眼中意味不明道：“安远侯大人为小观捐了不少香火钱，尚居士大可安心住下去。”

妙玄真人的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语气，就像是个最寻常的陈述句，可不知怎么的，竹香就是从话里听出了不咸不淡的讽刺。她感觉从身体里迅速升腾起一股臊气，直直往脸上冲去，对于妙玄真人的话，她再也接不下去。

妙玄真人见她讷讷不言，也不再多语，她喊了声“叶青”，吩咐她带竹香去居所休息。那女道答：“是，弟子这就带尚居士过去。”

竹香正觉面上难堪，此时正是求之不得，她起身理理衣衫，拜别后，随着那女道退了出去。

她们沿小路过二重门往后院走去，因刚才听妙玄真人唤这位道长为叶青，竹香便问道：“道长，刚刚真人所唤是您的道号吗？”

那道长原本是在前面走着，听她一问，便慢下来，与竹香走在一起，她见竹香不大年纪，虽是富家小姐，却并无骄横之气，心中生了些亲近之意，于是回道：“贫道还未起道号，贫道俗家姓林，叶青是贫道的名字。”

竹香遂改口称她作林道长，又问道：“观中可还有别的外客？”

林叶青回道：“只居士一人而已，观中乃清修之地，轻易不会接待外客。”她说完，想了一下，又半似安慰道：“掌观真人已经同意居士住下，居士安心便是。”

竹香心中已经明白，也许一开始妙玄真人并不接纳她来此，而她的父亲安远侯大人，必是使了些伎俩，以致她今日遭妙玄真人冷语。

竹香霎时觉得心中积郁不已，加之走了太久的山路，她此时心闷体乏，意兴阑珊，只想找张桌椅，坐下好好休息。

终于到了后院，林道长领她们到给她们准备好的屋子。这后院是道长们日常居住的地方，东西两排对向的房屋，院中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打扫的非常干净，看着倒也顺意。

待到了屋里，林道长交待了些譬如观中每日早晚两餐，晚上的吃食等会儿会有人送来；洗漱用的热水在哪里；明日辰时别忘记去供经阁；山上晚间天寒，盖好被子，仔细着凉等一番琐事，就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