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2/2)
蒺藜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口中哭着叫着公子,直到有人将她架了回去。
李大人怒道:“这位姑娘,你若再这般无端构陷纠缠,小心老夫让你吃官司。”
说罢,他一拂袖,头也不回的走进门去。
那女子呆呆的坐在地上,没了魂似的。
其间有些妇人怜她怀有身孕,好言劝她不如先行回去,以后再作算计,切勿伤了腹中孩子,她才艰难起身,踉跄着远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是这李府五公子自始至终都未露一面。
屈临城街头巷角的各类见闻都传的十分迅速,更何况是有关李府与国舅府的事。
“小姐,您觉得那位姑娘与李大人谁说的才是真的?”媱欢问正在写字的竹香。
“我哪里知道,”竹香也不停笔,“花楼、醉酒、孩子,这一听就是笔糊涂账,谈不上谁真谁假。若她真怀了李公子的孩子,坏也坏在她自己太过心急,她若等到生下孩子,届时,我已经是李公子之妻,李大人不顾惜她也会顾惜李府血脉,必定会让我打发她去,我若不肯接纳她与孩子,众人便会说我善妒小气。如今,她这么一闹,李府与我们府上颜面尽失,李大人为了两府婚事计,已在众人面前矢口否认了她腹中孩子与李府的关系,她想入李府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竹香将写满字的纸张捏起来吹了吹,看了几眼道:“人道心无两用,果然是有道理,这字有些歪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接了先前话语,“今日李府门前的笑话,归根到底也是那李公子自己的过失,若不是他不自持,招惹了那麻烦,麻烦还会自己缠上他不成?”
竹香说完,搁了手中的纸,她不欲再提及那李府五公子。
刚才那张字不能看了,竹香铺了一张新纸,想重新抄写一遍。
竹香自己那里倒没什么动静,而安远侯夫妇这边却闹了起来。
说起来那李大人是个极会做人的,这事儿刚一出,他就备下厚礼拉着那五公子来国舅府赔礼致歉来了。
他一边诉说着自己儿子的委屈,一边狠狠的骂着那“无耻贱婢”。
而尚广珅僵笑着打着哈哈,邢夫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气氛一时很是微妙。
“额……不知令媛是否在府里,不如让犬子当面向令媛解释,以免日后二人生了嫌隙。”李大人开口道。
“李大人,真是不巧,香儿今日去了邢府她舅父那里,怕是要让李大人白来一趟了。不过,既然令郎磊磊落落,自不需要向谁赔礼解释,李大人送来的东西,一会儿也请尽数抬回去罢。”这次,邢夫人抢先应道。
邢夫人话里带刺,根根扎向李家父子。
李大人又不是没脸皮的,受了这些冷语,如何还能坐的下去,但两家毕竟有亲事在,他只能憋着一口气,脸上勉强挂些笑意,起身告辞了。
李大人那边刚走,邢夫人便怒气冲冲道:“你这作父亲的给我儿订的好亲事,那两人装什么清白,那孩子若真和他们李府没关系,一个花楼婢子敢堂而皇之找上门去,如此轻浮自贱之人,当真配得上他的家世,虽然那曹家子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但在这一点上,我却是无可摘指。”
“李家小子这次的确荒唐,”竹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今日这件事,尚广珅也不是不气。
“曹大人倒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可怜我们熹儿没这福气。”他回想起往事,不由得一阵叹息。
“只是夫人,李家父子今日在你这里也吃了钉子了,我看此事到此就了了吧,再闹下去,就真伤脸面了。”
“脸面?你还想留着脸面做什么?难道还舍不得这门烂亲事?”邢夫人听到此,更恼了。
外面盛传国舅爷惧怕夫人,往往都是朝浮夸处传去。其实,邢夫人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在父家时,性子烈些,不似一般闺阁女子柔和罢了,生了女儿后,照样是把女儿搂在怀里心肝儿乱叫的普通母亲而已。
外人之所以会认为国舅爷惧内,多半是因为邢夫人直言直语的性子和国舅爷有什么事都先问过夫人再做决定的作风,倒是邢夫人,嫁入侯府这么多年,她从未强行管束和干涉过尚广珅什么事,而尚广珅也谦让了邢夫人半辈子。所以,在世人眼中一个强势、一个惧内的夫妻二人,其实恩爱和谐的很。这是第一次,尚广珅没有顾念邢夫人的意愿,也是第一次,邢夫人为了女儿,对尚广珅冷起脸来。
邢夫人喘了口气,无比认真地看着尚广珅道:“夫君,难道在你的心里,亲生的女儿也比不上太后娘娘吗?可是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女儿,我的熹儿已经走了,若我的香儿也所托非人,那我活这半生,养育她们近二十载,究竟为的什么,就为看我儿的苦难的吗?今日你也知道了,那李府五子空有皮相,内里根本就是个无德无当之徒,若是这样,你还要将女儿往李府送的话,那你就自己送香儿上花轿吧,我这个无用的母亲也只能闭门向我儿忏悔了。”
她说完,转头就往外走。
“唉,夫人……夫人……”尚广珅着急呼唤,却已唤不回走远了的邢夫人。
竹香知道邢夫人动了大气这个消息,还是常夫人跑过来和她说的,常夫人实在,什么都和她说了。
“小姐,您别难过,这不是您的错。”媱欢心疼道。
“嗯,没事,”竹香收起低落烦闷的情绪,道:“媱欢,煮些粥带上,随我去看看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