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云恩瞪着他笑,眼神平淡又无辜,好像是自己说出了非常正经认真的话,但是他却当做是个玩笑一般听了去,没了正经。所以才眼神极其平淡无辜。
等笑够了,他才停下来,带着意犹未尽,说,“唉,你现在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听清了明白语气里不少叹息,但是听仔细了,又明白那叹息之中,有不少宠溺。
无可奈何的宠溺。
云恩已经渐渐长大,和父亲在一起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再明白不过在他心里的分量。虽然还总是担忧和忍不住试探,但是已经明白,自己在他的心中是占有一定的位置的。
而他,则在自己的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
绝对比自己在许振华心中占得位比例要大得多。
由此他总是要暗自较劲,想让许振华喜欢自己多过喜欢周围的的所有人。
这个所有人,也许暗含着,也包裹他身边的亲人,和家人。
云恩把头藏在许振华的胸前,不愿意出去见人,也不太想动,就这样一直两个人在着好了。
许振华催促了一句,“吃饭了,别闹。”
他也是不理,只是娇气地哼了一声,以示抗议。然后说,“再等等。”
许振华拿他这模样没辙,但是又觉得两个人这样在一起感觉十分不错,甚至让自己也撒不开手。尤其是上次两个人发生了擦枪走火的事情之后,他在心底非常责备自己,也暗自训斥自己,觉得是自己的龌蹉,才会把云恩带上了另外一条不耻的道路。
但是实际上呢?实际上他自己的内心却也是十分渴望和渴求和云恩亲近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缠绕着,让他脱不开父亲这个身份,而又不可能以父亲之外的身份来和云恩相处。
如此这般矛盾着。
令他暗自苦恼了好几天,也没有个结果。
但是如今好了,如今云恩自己靠了上了,他还是那么纯洁干净,没有受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玷污,还是那个无忧无虑,象征着美和光的结合体。许振华由此对他感到稍微放心。同时也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烦躁和责备减少了。
云恩抱起来感觉那么舒服,又轻又软,混合着他身上的味道,还有衣料散发出来的阳光的味道,他是美好的。在自己心底,他也是极纯极美的。
这个被自己精心照顾,细心关爱长大的孩子,许振华当然不希望他受到不好的影响,哪怕那些东西来自己于自己,这也是他内心所不希望的。
万幸之中,云恩并没有。
想到这里,许振华便在心底暗暗叹气。
心想自己总算没有越雷池,在临界的地方,及时清醒了过来,算是清醒理智,没有害了云恩。
他能这样想,其实在潜意识中,就已经在悄悄原谅自己了。但是他此时还没有发现,只是为自己能够放下这段时间以来的心里负担而感到释然和轻松。
也为云恩的纯真而感到倍加珍贵。
最后两个人抱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实在是不像话了,许振华才不得不说,“不行了,叔公是长辈,等太久是对他的不尊重,怎么能让他等,我们走吧。”
云恩又抱住他的腰身摇了摇,撒着娇道,“嗯,再抱一会嘛爸爸。”
许振华暗自惊异为何云恩今天变得突然比以前都爱撒娇和黏人了,要知道以前性格内敛的他,虽然也喜欢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对自己的依赖,但是万万都是不能跟今天相比的。
今天的他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尤其爱黏人,又总是缠着自己,实在是令自己为难,又舍不得丢下他。
正当许振华自己也感到手足无措的时候,许震这时走来了。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微微变化,恐怕一会儿是要又下雨了,于是去房内换了一件衣服,你年纪不再年轻,更加注重身体的保养。
然后他自己走到了偏厅的地方来看看云恩和许振华怎么样了,却没有想到,还没绕过那门口的屏风,就透过屏风上投影着的影子,模糊地辨认出是两个人影,极其亲密地相互依偎着,抱着。
这倒让许震突然一阵,半空中的脚不知是收回来还是踏出去。
但是房中的两个人还沉静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氛围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最后他实在是不得已了,才咳嗽了一声,许振华立刻知道这是叔公的声音了,和云恩微微退开一点,但是云恩还是死死地勾着他的腰,许震走了进来,说道,“吃午饭了,过来叫你们。”
许振华从未在家里的长辈面前衣冠不整,行为不恭过。
因为他的父亲是个军人,而他所受的教育优势极其严苛和内敛的,所以在外人面前,到底不会做出西洋人的那一套动作来。
虽然他也接受和承认西人的热情大方,但是要让他自己表现成那样,倒是有些不合适了。
如今居然没想到云恩今天突然对自己发了难,一直缠着自己不放,这是在长辈家里,如何劝他也不听,还没有搞定,接着许震又亲自来请饭了。
许振华由此觉得自己是有些失了尊卑,他想要在叔公面前保持一向完美的形象,如今看来,也被云恩这个小家伙毁得差不多了。
幸而,许震是个态度开明的长辈,他虽然严肃,然是绝对不死板僵化。
看见了许振华和他的养子抱在一起,并未多想,而是开口调侃道,“怎么?怎么大了,还喜欢和父亲搂搂抱抱吗?你看着这么听话乖巧的一个孩子,没想到私底下,也喜欢像父母撒娇。”
这一番话非但没有责备的意思,反倒是有一种亲厚的口吻在其中。
云恩听了,当然是低下头抿着嘴唇笑。
许振华和他分开了,但是手还勾着。
两人的手背在身后,云恩握住他的手不准他松开,许振华想要挣脱,但是稍微一用力,又舍不得了。
由此云恩格外骄傲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恃宠而骄不言自明。
那一个眼神,竟然让许振华像被定住了一样,怔怔的愣了一两秒,才回过神来。
云恩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那个勾人又娇俏的眼神,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反倒是握紧了云恩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加速跳动了,那滋味令他有些心里慌慌的,说不出来的什么滋味,但是非得要握紧了,紧紧地握住了云恩的手,一根根在他的手指上,手心里慢慢摸索,细细体会感受,才能让自己突然躁动的心平复下来。
云恩这时又得意地看了他几眼,好似再说,我说吧。
许振华看着这孩子的目光竟然有几分痴。
然后云恩又得意地把头转过去了,不再看他。
这短短的几幕只是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短的令人来不及细看。
但是许振华是当事人,他身处其中,却觉得那滋味,绵长够劲,够让自己回味颇久了。
许震就站在面前,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装饰充满了古意和珍宝的房间里,他还未曾料想到有一日自己居然还会和云恩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那就好比是一对刚开始热恋的男女,嬉笑打闹的时候被严肃认真的大家长撞见,两人由此不得不小心翼翼收起了那些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脸上,眼睛里,还都是忍不住流露出勾引对方的得意神情。
想到这里,许振华也是连连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想到这一层面上去了。
实在是无法可解,无法可解。
云恩则这次自己对许震回答道,“并不是黏着爸爸,只是想要抱一抱他.....”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之小,但是又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他说话的时候申请巧兮盼兮,眉眼生波,暗自传情,许震看了,也惊异了这个孩子的美貌。
不仅不生气了,反倒是挑了挑眉毛,说道,“欸御铮你这个儿子真会说话啊!”
他这么一说,许振华倒跟着笑了。
云恩含蓄地偷笑着,许振华看着他的侧面,不知怎么回事,心一直都痒痒的,想要忍不住,去亲一亲可爱的云恩,才能把心中的邪气给压下去。
云恩一点也不怕许振华的严厉,许振华严厉深沉的时候,在云恩的眼里甚至还有一股特别的魅力,和让人心动的气质。
许振华眼睛狭长深邃,里面暖光流动,恍若银河天际中最为广袤深沉的河沟,那里蕴育着光和星辰,让云恩一看见他的眼睛,就有种很深情,很专注,摄人心魄的感觉。
他一直都弄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许振华这个时候特别迷人,看着他的脸,自己的心都是激动和温暖的。
他忍不住有小小的期待,爸爸说晚上回家去收拾自己,到底会怎样收拾自己?
说起来许振华从小到大都还没有打骂过他,连说一句重话的时候都没有的,云恩被他这样爱护照顾,心里对许振华的感情也十分柔软温暖。
他不禁猜想,许振华发怒到底是什么样子?会打自己吗?还是会做什么?他还会跟人红脸粗脖子的时候吗?
许振华看起来永远都那么沉稳,理智,甚至还有一点冷,但是这都不影响云恩觉得他是个内心柔软温暖的人。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这些年,确实没有发生过寻常父子之间的那些管教,像是打啊,骂啊这类的事情,两个人大多数时候缓和矛盾,好声好语地说,便把事情解决了。激烈的冲突,在他们两个之间还没有出现过。
所以云恩还以为别人家也是这样的,并且和许振华,也一直都会是这样。
云恩心里对许振华的认识,一直停留在了他相貌英俊深沉,气质儒雅,不怒自威这一面上,从来不曾见过他工作的样子,和许家家里人在一起的样子,还有,以及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样子。
其实这样子的许振华是十分不完整,甚至片面的。
但是云恩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也不可能意识到,他见到许振华一直都是最完美的一面,堪称好父亲,所以“爸爸”这个人的形象便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十分完美高大了。
对云恩而言,他还没到年纪把父亲和男性这两个概念分离开,只是从许振华身上,受到了他的吸引,而许振华又一直都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云恩便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等同起来了。
他望着许振华深黑的眼眸,不禁有点痴,眼波如水一般微微荡漾,心想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爸爸啊,他长得这么富有魅力,目光深邃黑沉,连自己看着,都仿佛有点心神荡漾的感觉。
尤其是他在知道了许振华的字之后,那种新奇,兴奋感,好像那是打开了一扇窗,认识到了许振华的另外一面,结识了他的家人,他以前的称呼,这些以前不知道的事,而如今却是知道了。
他趁着许振华不注意的时候叫了他一声,“御铮”,许振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眼睛里面闪着异样的光看着云恩,那里面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震惊。
云恩则像只偷腥得逞的猫一样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叫了一声许振华的名字便高兴的不得了。
好像故意犯了一个错,被人抓住了之后还有一种得逞之后的狡黠和自得。
他从太叔公那里听来的许振华的名字,当着面忍不住叫许振华一声,笑得那么高兴,眉毛眼睛完全都皱到了一堆去。
许振华心里则有股怪异和突兀的感觉,并没有上升为不高兴,只是看到云恩笑这么开怀,他最后也笑了笑。
不是欢颜,而是化作无奈看着云恩,不知说他什么好。
这其中的意味,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御铮这个字,很久不曾有人叫过他了。
这个字在以前是父亲常常叫他的,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人叫他的字。
那个名字像是某种暗语,直接通往他以前最深最亲切的记忆。
母亲和大哥大姐也会叫他的字,但是还是大多时候叫他振华的时候居多。
许振华知道“御铮”这两个字暗藏了很多父亲的希望在里面,所以每每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他便会想到自己的父亲,想起家训来。
云恩如今在这样称呼他,倒是触动到了他的心弦了。
以前的亲人已经不在,而如今叫这个名字的人却是自己儿子。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以前的很多人和事都变得物是人非。
这般想起来让人嗟叹。
未曾想到,又有些来不及适应。
许振华有那种当下猛然回头,幡然彻悟,才意识到时间的洪流已经走到了这里的感觉。
他听云恩念其字“御铮”,心中缭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凝视云恩洁白如皎月的脸庞,皮肤光滑细腻,眉目也灿烂纯真漂亮的样子,这更让他感情复杂起来。不知为何,竟微微让他有话说不出来的感觉。
也许在那么一刹那,许振华是真有过心思要告诉云恩家里的亲人以及事情的,但是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他又打住了这种念头。
云恩还小,简单,单纯,美丽,他不该知道那些事情。
又或许是,云恩本不是许家的人,告诉他,算什么?
......
云恩第一次知道了许振华的这个名字,觉得新鲜新奇,又念起来好听,便忍不住要叫他一声,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许振华知道他是在淘气,心思单纯无瑕,又最是可爱乖巧,并无其他心思。他自己的复杂和云恩单纯相比,真是两个世界的相隔了。
这里面的云泥之别让他产生了不忍让云恩接触自己阴暗的那一面的想法。
他最后用略微叹息和沉重的口气道,“还吃不吃饭了,这种时候还在胡闹,难道忘记要尊老了吗?”
说话口气并不重,但是黯然复杂,带着一股沉甸甸之感,仿佛是让人听不出他到底高不高兴,但是却可以感觉到他心里有事,心有失落,而且,还心有隐忍。
云恩以为他说自己不尊敬他,嚅嗫道,“你又不老,谁说你老了。”
他心里面的父亲是最高大英俊,最完美异常的。
许振华则摇摇头,道,“要尊敬叔公,去吃饭吧,”然后转身就走了。
云恩连忙过去一把拉住许振华的手,切切道,“爸爸,你是因为我刚才胡闹不开心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叫你一声,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就不这样做了,你不要气,好不好。你有什么事不开心,告诉我,我都会听你的,你不要这样了。”
云恩最怕许振华不理自己,看着许振华黯然的样子,大概这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以前周寿的那件事情给过他教训之后,他便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以后都不要做让许振华伤心的事情来。
所以这时候许振华没有说他胡闹,教育他,而只是语气复杂独自沉抑,这让他慌了神,心想许振华是怎么了,会变得和之前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许振华看着他,像是有话但是又没说出口,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云恩,看了一阵,像是终于放弃一般道,“不说这个,我们去吃饭吧,叔公等急了,他是长辈,不应让他等。”
这一刻,他才真正下定了决心不让云恩知道丝毫家里的事。
他的话说得又平又稳,完全是父亲对孩子的口吻,云恩听许振华这般说,他才不敢和许振华嬉闹了。
许振华身上透露出来的沉郁的气息仿佛也感染了他。云恩有点责备自己怎么会和许振华这时候闹起来,简直是不分场合时间,刚刚自己因为知道父亲名字,一高兴起来,便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管了吗?
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
别人都觉得他做事稳重自持,但是在许振华面前,他却总是表现的有那么一点的慌乱,迷糊,和不完美。
云恩想问许振华为什么看起来忧心忡忡,是不是和许震的谈话内容有关,正想要开口问,但是已经错过最佳时间,许振华走了,云恩连忙几步跟上去,跟在许振华身后去吃饭。
在饭桌上,两个人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
云恩因为顾忌许振华,倒也不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而是目光一直朝他那边看去。
不过许振华目不斜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话的习惯。
他不看云恩,云恩便也没有办法。
他们三个人吃饭,就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许震是大家公子,又是遗少,出门,吃饭,做事,气派都很足。
并不是不注重节俭,而是在他的那种生活环境里面,这样的一切都是寻常正常的。
这个时节,他特地请了扬州师傅来做饭。做淮扬菜。
松鼠桂鱼,文思豆腐,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拆烩鲢鱼头,水晶肴肉,三套鸭,文楼汤包,以及扬州炒饭。三个人吃十个菜,实在是很大的排场。
云恩吃得小心翼翼,目光一直停留在许振华身上,连面前这样的美味也没什么心思吃下去。
他大概吃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食不知味的,只是看着许震会停下筷子来和许振华说几句话,但都不是要事,而是随意地聊几句,许振华在一旁坐着听了,回应几句,中英白话夹杂,云恩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想着一会儿给许振华再道个歉。
他有时候小心翼翼地关心和伺候许振华的心情,实在很像许振华养在身边的小狗儿。
不过许振华也有给他下软腰的时候,这样一来,他们倒是不互相欠着什么,反而是在乎和照顾对方的表现。
许振华见云恩吃饭的时候眼睛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很想要回避这样明晃晃的眼神也无法。
最后他提起筷子给云恩夹了一夹菜,云恩的目光这才放到了菜色上面。
看了看自己的碗,最后又去看许振华,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爸爸。”
许振华语重心长地道,“专心吃饭,不要看我。”
许云恩为他这话略微扭捏,知道许振华都把自己的行为看在眼里。
低头道了一句,“嗯,明白了,”便捧起了碗吃饭,再无他话。
第九十九章修
许震看了一要下雨了,还没坐上桌他就对许振华说了一句,“一会儿天色恐怕不好,这里离你家有段距离,你吃过饭就先回去吧,有时间再来看我。”
许振华这边到愣住了,顿了顿,才说,“好的。”
他倒没想到吃过了饭许震会让自己先行回家。但是天色确实非常不好,黑沉沉的,恐怕是要下雨了。
许震说,“大家坐吧,吃饭了。”
云恩看着佣人一道道的布菜,用款式复杂的盘子和碗盛上来,和许振华家里的风格相差太大了。
许震是个骨子里很老派的人,当然许振华也是个守旧的人,但是他这种守旧并不是守着那些不好的东西,而是守着一些传统的东西,从他的审美来看,他已经很偏向西洋审美了。
三个人不言不语地说话,许震没有说让大家不要客气的话,上了桌,又都是一家人,他便没有在礼节上计较。
三个人正吃着饭,天边的雨就下了起来。
刚开始还很远,在遥远的地方。
但是渐渐的那雨就逼近了,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声音清脆分明,云恩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已经看不见天际线,早已被雨幕模糊了天地的界限。
他喝完了半碗汤,又等了等许振华,三个人吃完,佣人便来把东西撤走了。
许震说,“雨下得太大,我也不留你们了,以免你们回去不方便,叫司机来吧,回去路上小心一些,记得到了来电话。”
许振华向他老人家道别。
许震虽然是长辈了,但是还是坚持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还一直要守着看见车子开下了山坡一直到看不见才回去了。
云恩从后视窗回望,模模糊糊之间,早已经看不到许震的影子。
他回过头来,靠在许振华身上,从下方的位置望着留个自己半个侧脸的许振华,他此时正在闭目养神。然后他抱住了他的腰,他也伸过手把云恩搂住了,两个人靠在一起,没有说话,许振华不自觉地发出一阵满足的喟叹声,云恩眼神直直的,不知道望着哪里,但是就是不愿意和许振华分开。许震找了他说了些什么,已经不值得再去关心了。
只要离开了那里,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便好了。
许家的人离自己太遥远,远的就像落在山后面的许震一样。
而他们现在都远去了。
他靠在许振华身上,一直到了家里。
许振华到家,他难得的居然困倦起来,要回到房间去休息一下。
云恩问他,“爸爸你很累吗?最近是不是有烦心的事?还是晚上没有休息好?”
自从上次和许振华休息过一晚之后,云恩已经几乎一个月不曾和他在一起过了。
此时他心里早就动了渴望。
不然不会在许震家里就开始缠着许振华。
而许振华确实是有烦心事的,不然的话,今天许震也不会特意叫他去家里谈起大哥大姐的是。
只是这一切许振华都不会告诉云恩。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知道那些事情做什么。
于是他说,“没有。”
然后又道,“我上楼去休息一下。”
说完便走了,云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想要向许振华倾诉。
过了几秒钟他才动身跟了上去,他不想让父亲觉得自己太突兀了。
但是他确实很想很想跟他在一起。
以至于他极其主动地走进了许振华的卧室。他连门也没有敲。
正巧许振华在换睡衣。
他见到是云恩进来了,没觉得惊讶,只是有些微的疲倦,随口问,“有事吗?”
云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顺着他手的动作移动。
他在换上衣,下面的裤子已经穿好了。
只剩下衣服上的扣子还没有扣好,云恩忍不住走了过去,说,“我帮你吧爸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很柔,柔得就跟妻子对丈夫说话的口吻,但是许振华太困了,以至于没有听出来。
况且,他也没有结过婚。
云恩一颗一颗地帮他扣扣子,从最先面的一颗,一粒一粒,认认真真,动作轻柔细腻地把白色的扣粒穿过扣眼,如同齿轮和齿轮的贴合,一颗颗扣到了最上面的位置。
手刚好停在了许振华的颈处。
云恩盯着他的脖子和喉结处细细打量,好像不认识这两个东西一样,又像是被他们吸引得入了迷。
他的脑海里瞬时间出现了很奇怪的画面,那是一张雪白的脸,嘴里塞着一根很粗几乎等同于人口大小的管状物,犹如很痛苦的模样,努力地吞咽下。但是却无论如何都吞不进。
但是那个画面仅仅是一闪而过,便没有了。
云恩还来不及过脑这样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得许振华问,“怎么样?好了吗?爸爸困了,你先出去吧。”
说着他还在云恩的头顶留下一吻。
云恩看着他掀开被子的姿势,犹豫着,终于开了口,“爸爸,我和你一起睡。”
许振华诧异了一下,然后便接受了,困倦占了理智上风,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嗯,好啊。”
其实没怎么对云恩的话上心。
他倒下,躺在床上,准备入眠了。
云恩去迅速地换上了自己的干净睡衣,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到许振华的房间里,掀开了被子,然后钻了进去。
他看着许振华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心脏怦怦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主动靠了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然后许振华这时也转过了身,顺势把他搂抱在怀里,让云恩藏在他的怀中。两人做起来这一切自然顺畅极了,就像是之前已经这样做过了很多次一样。
许振华闭着眼睛睡熟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缓慢且舒长,云恩再次抬头仰望着他的脸,好像打量一位陌生人,目光一点一点地刻画着他的轮廓和五官的线条。
这种充满感情的眼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振华就更加不明白。
他沉入了酣甜的梦乡,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云恩望着他,望着他,在静默的时间和静止的空间里,他渐渐的,收紧了自己手臂的力量,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像是要把自己勒进许振华的身体里。
但是他的力量对于许振华来说却是微不足道的。
他感觉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量,却还是没有搅扰许振华的梦乡。
他睡的那么安详,以至于现在有可能闹火灾了都不会吵醒他。
阴绵绵的雨天利于让人安睡。
而许振华又这一段时间来没有睡好,这样一个午后,他可以得到很久以来期望的休息了。
云恩内心升起的躁动被一点点时间的流逝给磨灭了,在这样寂寞又下雨的天气,所有的力气都像被软绵的雨给抽掉了力气。
他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打量够了许振华之后便乖巧地躺在他身边,挨着他一起,望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等到许振华一觉醒过来的时候,云恩已经睡着了。
许振华忍不住弄醒他,先是捏住他的鼻子,又是刮了刮他的鼻梁,支撑住自己的头,细细打量着他。
云恩也醒了过来,他被许振华的动作所逗笑,但是偏偏还不愿意睁开眼。
许振华叫他,“起床了,小懒猪,已经天黑了。还不起床,就已经晚上了。”
其实时间才不过六点,因为下过雨,天色暗,所以才让人错以为是晚上。
云恩却呵呵呵在床上笑,不肯睁开眼睛来,闭着眼睛想去抓住许振华。
许振华就在手边,轻轻一碰就抓牢了。
他把云恩的手握在手里,亲了又咬了一口,云恩心里满足,对他说,“不起来,除非爸爸亲我一下。”
说着,还把自己的脸扬了起来,好似就等着许振华去亲一亲了。
许振华笑,“你这个小色鬼,”这样说着,还是去亲了一下云恩的嫩脸颊。
云恩笑呵呵犹如偷了腥的猫咪。
还是不肯睁开眼。
又耍赖了,说道,“不嘛,不行,要重新亲一次。”
许振华没料到他如今居然已经学会了赖皮,大失所望地说,“哎,居然不守信用,不管你了,我起床了。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他转身打算起床,却没料到这时候云恩一把拉住了他,然后还没来及看清,就一个温热的东西覆盖上了自己的唇。
仿佛闻到下雨天花瓣和青草的芬芳。
许振华觉得那感触太好,以至于不由得张开了嘴,云恩有了机会,由此能够破口而入,伸进了自己的舌头,学着大人的模样,勾起许振华的舌。
许振华非常非常地受震动。
这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做。
他想要退开,但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云恩缠住了他,就跟八爪鱼黏上了一样,四肢都捆住了他的身躯,许振华由此在心底叹息一声,伸出了手,抱住还坐在床上的云恩,把他抱到自己身上来,象征性地舔了舔云恩的口腔。
并对他说,“乖,做什么呢?不听爸爸的话,要被教训的。”
云恩却一双眼睛里早就盛满了情思,那明媚艳丽的颜色,好像漫山遍野开遍的花朵,在雨雾中,在溪流边,尽情肆意又骄人的绽放。
他的眼神美极了,哀愁与美丽并存,没有人敌得过被他这样看着。
他一生下来,就会勾人的。
由此他有足够的底气说,“我没做什么呀,我只是想爸爸了,想你哪儿也不去,天天陪着我,就在家里,和我在一起,每天每天都在一起......”
他忧伤又轻柔的语气诉说这最简单的话语,却令许振华叹息了。
这样一番充满了念想和感情的话里面,让许振华有一种很复杂,又很牵挂的情愫被勾起。
他回吻了云恩,却不是他的唇,而是他稚嫩洁白的脸颊。
他握住他雪白的脚踝,放倒了他,顺势让他倒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虚覆上去,伸手拉开了云恩睡裤上的节。
握住了他的命根子,温柔,又熟练地套弄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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