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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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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江府布局有几分巧妙。这宅子是圣上亲自挑选的,也能见几分太史府的位置。许季之今日一身青衣,袖口有几朵梅花点缀,并不显眼却恰到好处合适。泷州是前朝旧都,与京城相邻,官道来往也便利。权贵之家更乐意住在此地觉得幽静,在这扔个砖头都能砸死两个皇族子弟。林安巡抚官不小,也不算多稀罕。却不时有哪个府上的女子用长袖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那撑着油纸伞的少年郎。

许季之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五官神似已经逝去许久的祖母。当年他的祖母袁氏很有几分姿色,只是因为咳疾没能入宫面圣,就算是在泷州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姑娘。而许季之眉眼和祖母极像,虽然眼眸锋利,却何时看去都觉得那淡色的眸子里藏着一汪水,直教人不敢多看,唯恐那汪水要落下。而且他五官俊朗明媚,气质柔和儒雅,实在让人难忘。

今日有绵绵细雨并不大。入了内府便不许有下人跟随,许季之手中提着一只木盒,一边撑着伞,无视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贺寿之宴有些漫长无趣,其实无非是太史为女儿找个郎君的掩护。他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慢慢喝茶,他可不必做太史的女婿。女大当嫁看来太史多少还是着急了。

宴会刚散,他要起身,被同桌一人扯住衣袖。“许公子,你头上落了朵白花。”

他伸手拿下,眼里有几分戏谑一闪而过,随后露出一点笑意,朝人道了谢,转身后,那朵白花被他碾碎,汁液顺着手指流下,生出异香。

太史府庭院深深,深秋已近,院里却不见一枚落叶。独自一人在他人府邸上随意走动自然不妥,但许季之走得不急不慢。直到头顶被一颗松果砸中,他才堪堪抬起头来。“三年不见,你果然是老样子。”

后院的高树上坐着一个人,许季之眯着眼睛,被太阳晃了神,看不清来人的模样。那人却忽的跳下来,好几丈的高度,跳下来掀起一阵扬尘。许季之不慌不忙后退几步,虚虚行了礼,“师父,别来无恙。”

“你身上那股子腐朽的书生气真是越来越重了。”来人的声音带着嘲弄。那人慢慢走近,是个女子,面容秀丽不施粉黛,及腰的长发随意扎成一股落在身后,穿着便服,一身灰袍,除了手腕上一个磨损多年的银镯子,不见半点金银首饰。许季之上下打量一番,想起生辰宴上衣着繁复头饰量惊人的某人,轻笑出声。“换这声衣服,费了你不少时间吧。”

“这样的废话还需我多说?”泷州传闻中知人称为朝中最适合做宗妇的第一人选江芷白,朝着许季之走近,随后一拳打在他肩头。“这样的宴会,你居然也来。”

那一拳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巧劲。许季之觉得有几丝热流顺着肩头往下游走,快至心口处才被他化解开来。“江芷白,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生辰贺礼师父我很喜欢,就收下了。”江芷白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也就你才知道我想要什么,这怕是你在东南海域驻兵的大哥带回来的吧?”

“师父喜欢就好。”许季之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江芷白仔细瞅瞅,觉得这小子愈发好看了。“许季之,你这声师父我还真是许多年不曾听过了。”

林安巡抚次子生来体格弱,满月时一起高烧不退,求医未果。恰巧太史长女出世,命中有劫,得受佛息庇佑,需入佛寺长至六岁方可回家。林安巡抚实在无法,只能托着太史带着次子一同入佛寺,希望能借佛息换来一点生机。

泷州毗邻席城,三面高山环绕,北面最高峰唤做席山,山腰处是当朝国寺辽北寺。佛修重地,傲气到皇族都没有特权,要上山,得走万步台阶,一步步来,潜心而上,否则辽北寺拒不见客。佛修里,就属北寂大师修为最高,佛法无边。就算是皇族也是以礼相待。太史带女儿来自,本不报多少希望留下,不想北寂亲自点了头,将两个孩子养在身边,带发修行。

不过这些都是表象罢了……江芷白脑子里过滤了一边记忆,想起最近发生的大事。“恭喜师徒任职从事,顾氏一案,解决得不容易吧。”

这些日子他没少听奉承话,倒是少有人说起这案子的难处。莫名的许季之想起前几日闯入林安府的男子,眉头紧皱。“说到底,还是出了点纰漏。”

“船到桥头自然直,许季之,你不过长我一月,还是少想些事才行。”眼前的少年从她熟稔起便心思颇深,对谁都透着几分疏离。许季之却是笑了,“劳烦你费心了,江妍。”

这话一瞬间让江芷白跳脚,“臭小子江妍也是你能叫的?!下次再见到你,非得打断你的腿!”

许季之将女子的声音抛之脑后,转身慢慢往回走,只是眉间阴郁之气愈发厚重起来。

有人要我的命?那夜传话之人,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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