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2/2）

“我的魂魄捏在他手上，就算是死局也得去。”他被许季之扶着坐起来，青丝散在肩头，顾久阳之前疼狠了，现下没有力气，软着骨头索性靠在许季之身上。少年身体一僵，顿一顿，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肩膀。低头看去，顾久阳的眼角还带着泪光，苍白着脸，唇色也是浅淡的，无端生出病美人的模样。

许季之转过脸去，摸了摸耳尖。“我随你去。”

江芷白看看徒弟又看看大哥，见没有回旋的余地，才不情不愿往屋外走去，“我去备辆马车。”

顾久阳瞧着许季之一缕发落在自己胸前，伸手接过摩挲两下，也不看他。“许大人，这次我为了你的事受了个不大不小的伤，你瞒着我的事还不肯说吗？”

许季之低眉垂眸，看着四周慢慢朝自己靠近的黑雾，手上无名剑银光一闪，有惊叫有哀嚎在一时间响起，随后黑雾完全消失不见踪迹。他瞧着完全没有反应的顾久阳，皱了皱眉，换了个让男人靠着更舒服些的姿势。

“现下还不能说。”

泷州说小不小，顾久阳发未琯，散着一头青丝披着外衣就由着许季之的搀扶上了马车。江芷白不敢在大哥背后嘀咕什么，只得翻了个白眼，坐在车前赶马。鞭子还未扬起，听见围布后男人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小白，去永青街。”

顾久阳之前不曾来过泷州，但为了许季之的事他这回也算是把城镇摸透了。那日魂魄离体时他瞧见的地方虽然模糊，倒也能勾勒出一个大概轮廓来。马车停停走走，停在一处静谧的街。“大哥，到了。”

这里顾久阳不认识，许季之是认识的。皇城拥挤不清净，有些大户更乐意搬来泷州，其中也包括王族之人。而永青街，不巧正是当今王族的聚居之所。

顾久阳下了马车，有个老奴走来，向三人福了礼，声音颤巍巍，“里头的人等待各位许久了。”

三人有些莫名其妙，盯着带路的老奴，也丝毫猜不到“里头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顾久阳轻笑，也朝老奴行了礼。“那就劳烦您了。”几处转弯到了一处庭院前，他看着头顶的大门，依旧是模模糊糊的，教他看不真切。

“早就想与各位认识一下，今日正是时候。”那声音似乎和那次自己魂魄离体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顾久阳推门进去，有人背对着他们，手中一个八卦盘，暗红色的盘身，像是有多少人的血染在上面。伫立之人一身青色长袍，绣着青竹，清风明月。身量较高与顾久阳相近，是个男子。

“男的？”江芷白的声音带了点不可思议，难道女鬼嘴里的“小姐”不是指这个人？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琯着发，眼角上挑，带着媚色。薄而淡色的唇像朵浅色梅花。眸子蓄着一汪潭水，清冽干净。那眼前的男子配上他衣上的青竹，似乎脆弱不染尘世，做穿竹林而过的溪流，不声不响。

这人长得很美。这是江芷白第一反应。要承认的是自家小徒弟长得格外秀气俊俏。而顾久阳五稍稍胜出些邪气和艳丽。但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俏儿郎。可是眼前人，五官阴柔又上一层台阶，虽不显得女气，只是魅惑感太强。江芷白咽了口唾沫，心想自己真是美色当前，把持不住。

“在下明江，久闻南州青郎盛名，不想居然是个阳子。”那人开了口，放下了手里的八卦盘，面上带着笑意。

顾久阳刚想走上前，身后许季之扯了扯他的衣角，“明姓似乎不常见？”

“如你所想，”明江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摇了摇，“是皇姓。”

江芷白眼里带过一丝震惊，而顾久阳盯着眼前人手里的折扇，扇面白色，扇骨深青，隐约露出一个字。脑海里冒出一个猜测，声音里带着笑意，“易折扇？”

“啊，果然易折扇这个名比皇姓要响亮。”明江眼角天生上挑，笑起来实在有几分狡诈的意味。一开口，像只老狐狸，不见半分清冽干净的模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霎时间顾久阳喉咙一阵甜涩，“你……是‘小姐？’”

“猜对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锦囊，“南州青郎的一魄现下就在我手里。许大人手中的无名剑很是有几分灵气，又是北寂亲传的弟子，不知能不能开我这青竹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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