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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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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玉瓒打小脸皮就厚,但这会儿也是耐不住小脸一红,面子有些撑不住了。他本来是想原路返回的,但转念一想,尴尬只有自己知道,落荒而逃却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他又想起阿父曾着一袭青衣,顶着所有人的质疑,云淡风轻地说:君子知难而前行,知不可为而为之。那风骨,那气度。他心想自己可万万不能掉了威风,落了其父的逼/格。

于是小郎君强行镇定了下来,转身整理衣袖,从襟内拿出折扇,再转身站起来时,俨然一副清风霁月,衣襟飘飘,摇着折扇,好不潇洒的样子。光线落在他脸上,还带出一丝公子哥儿特有的骄矜。他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站在墙上,光明磊落,气势十足,倒像是别人理亏一样。可惜他一开口就吊儿郎当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全没了。

沈玉瓒勾着嘴角笑嘻嘻,没个正形:“服了,小爷我服了,愿赌服输!”

若小郎君只是这样静静的摆个造型也是极好的,不料接到消息的沈母就站在墙下,看到他这样子心里就来气。

“赌什么赌!!沈季圭你胆子真大,还真敢爬墙上去了是不是——”

沈玉瓒一个哆嗦,差点没跌下去。

沈小郎君特别不优雅地踩着树爬了回去,中途还滑了一下,吓得墙内仆婢一口一个小郎君。

沈母拎着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道上训话,沈小郎君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母还是气不过他站在墙上的危险行为,又气沈玉瓒嚣张的样子。心想,像其父沈德纯是那样明仪知礼,行规蹈矩的君子,她怎么就生出了个沈玉瓒!

最后还是沈父回来,轻声哄慰走了妻子,留下:“礼之于人,犹酒之有蘖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季圭,《曲礼篇》和《少仪篇》各抄十遍。”沈玉瓒自觉十分丢人,此事不提。

但沈小郎君既然不是安分的主,就想搞点别的事,小郎君决定再次占据主动的一方,即事情不搞我,我就来搞事情。沈玉瓒小朋友四岁就步入了京都公子哥儿糜烂的朋友圈,如今已有十年矣,不说是带头作妖,阅尽风帆,也是小有所成了——至少几个真·狐朋狗友朋友还是有的,干脆写几封信叫他们来玩儿吧。

沈玉瓒挺直腰板跪立在榻上写信,阳光披落在他的肩膀鬓发上。小郎君端正严肃,时不时皱眉的样子,愣是给他整出了一点雅正,这像他父亲——曾经名冠京华的沈德纯,当然现在也是。

沈母端着果盘,躲在门外侧头偷看。透过他,她仿佛窥见了自己年少又隐秘的时光。她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时他也是个小郎君,而她也端着果盘站在同样的位置,紧张而羞涩。沈母微微勾起嘴角,悄然离去。

其实沈母大可不必这么安静,因为沈玉瓒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就是在他耳边吼,也吼不醒。

沈小郎君因为过目不忘,故而联想能力也十分强大。好处有很多,坏处就是老是偏题,神游八荒。例如现在,他正通过联想,由朋友类比到书,感慨两者都是“用时方恨少”。可惜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告诉别人的,不说父亲,就是先生看到,也是要责骂自己的。

小郎君暗戳戳的为自己的才华感到惋惜。

回到正题,沈玉瓒觉得写信的人数不够多,决定再添加几个,谢其琛就是这么蹦到他脑子来的。

谢其琛是谢家的二郎君,字子瑜,沈玉瓒却不喜欢叫他谢子瑜,总是调戏他为谢二公子。谢其琛没沈玉瓒的好运气,生在一个声名显赫,夫妻美满和顺独宠他一个的家庭。论家世,谢家老一辈,倒是称得上高门达贵,可惜传到被谢老爷子那一辈,把名声都败光了。原因:无故废长立幼,坏了规矩。

这在当时可谓引起了轰然大动,就连普通人家这么做,都要被左右街坊几番议论,更何况是当时的谢家呢。京都名门默默在小本子上划掉了谢家的名字。

若是这幼子争气,谢家也不是没可能回归名门氏族,偏偏这幼子,也就是如今的谢家家主谢思齐,根本就不是作家主的料。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相当的风流倜傥,主要是风流,上到名门少妇,下到秦楼头牌,风靡京都,老一辈提到他直叹气。倒是其哥谢国治人如其名,心系国事,现任四品御史中丞。

谢其琛由谢思齐正妻王氏所生,在他头上有一个大三岁同父异母的病弱哥哥谢其轩,他下面还有由目前最得宠的妾室姜氏所生的小两岁的弟弟谢其钰。

沈玉瓒本来是不该认识谢其琛的,毕竟谢家已不再是豪门世家了,而谢二公子还是谢家的小透明。可他们就是认识了,有了交情,还认识了这么久。沈玉瓒想着就觉得好笑。

谢其琛这个人即较真儿,人还刻板又无趣,明明只大了他一岁,瞧着跟大了十岁似的,平时里沈玉瓒耍泼皮是不带上他的。

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他就不应该带上他的,他不该给他写信。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写了,简直是莫名其妙,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动力驱使他一样,就像之前几次。

他边写边笑带着莫名的愧疚和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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