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妈说我坏话(2/2)
林早神色微顿:“以后不相了?”
“对。”
说完,见林早盯着她看,迟暖又对他笑了笑:“怎么了?”
林早也笑了,暗藏锋芒的眼神柔了下来:“我也不相了。”
迟暖点了点头,没问林早为什么不相,在她看来,林早还是个学生呢,出来相亲才奇怪。
林早也没有要再停在这个话题上的意思,转而指着指示牌上的各种标识问迟暖想吃什么。因为他觉得迟暖脸皮薄,连相中他了都不好意思明说,还用“我以后不相亲了”这么委婉的话来暗示,他要体谅,后面也不能表现得太暧昧,免得她害羞。
只是林早没想到迟暖也对他一见钟情,果然相亲这一活动顽强的存活在追求自由民主和个性的现代化大都市里是有原因的,有些人就是能一眼定情,缘分真奇妙。
迟暖的馄饨被沈非寒扣押了,这会儿确实又饿了,正好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是饭点,她也没有瞎客气,问了林早有没有什么忌口之后,就选了一家火锅店。
这个冬天,迟暖不是在忙孤儿院的事,就是在咖啡厅西餐厅里和相亲男互挑,竟然没有吃一次火锅,实在是罪过。
当然,迟暖选这个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火锅的口味多、菜品也多,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选择余地大,非常适合林早这种刚回国的人。
两人各自要了个小鸳鸯锅,迟暖又给林早推荐了几种蔬菜肉类海鲜豆制品,点好后很快就端上来了。迟暖习惯照顾小朋友,就顺手帮林早把肉类和豆制品放锅里,说:“海鲜你看着放,蔬菜想吃的时候再放,十几秒就可以捞出来,蘸料自己调。”
但是吃火锅不能埋头闷吃,迟暖和林早边吃边聊,她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但是林早这人很厉害,不知不觉就让人忘了初识的尴尬和疏离,和他相谈甚欢。
林早用大学为突破点,先自个儿说了几件大学时的事,和迟暖各自感慨吐槽了几句,又引着迟暖说了她上大学的事,然后话题自然而然的来到了现在她在做什么事。
迟暖说她开了一家孤儿院。
林早挑眉:“孤儿院?”
三年来,迟暖已经习惯了认识的人对她的工作表示质疑、不解和轻视,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淡了淡:“对。”
林早发现了迟暖的态度转变,觉得她这样喜怒形于色还挺可爱,说:“做这个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以为你这样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会选择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或者在毕业后干脆做个富家小姐,结婚后做个全职太太。迟暖,你很特别,我很意外。”
我很欣赏你。
这句话有点上下级的意思,林早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语气和神情已经表现出来了。
迟暖心情瞬间回暖,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这里得到肯定,她有点激动,火锅也不吃了,开始跟林早讲她的孤儿院:“孤儿院叫新阳,是迎来新生和朝阳的意思。前两天住进来三个小朋友,现在一共有三百八十六个人,八岁以下的有二百三十一个,八岁到十五岁的有一百一十四个,十五岁到十八岁的有四十一个。”
“他们都很乖,甚至比很多同龄人优秀,这是他们获得的奖状、奖杯还有手工课、美术课的作品,你看看……”
迟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册递出去才发觉不对,她下意识就拿出了面对来参观的大老板和有意向领、养孩子的夫妻的态度,但是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林早接过火锅上方的手机,然后起身坐到迟暖身边,说:“举着看手累,锅里的热气还会熏到屏幕上,坐一起看方便。”
“嗯,”迟暖凑过去,一张张滑动相册里的照片:“你看看这些,孤儿不比别人差,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努力。有两个孩子的绘画天赋很高,半自学就拿过省级比赛少儿组的二等奖,这是奖杯和奖状,还有这个是……”
林早把视线从迟暖脸上收回,又被她的手指吸引住视线,停了几秒钟,才把视线落到屏幕上陪她看了一会儿,说:“为什么八岁以下的这么多?”
迟暖迟疑了一下,说:“是从隔壁区的孤儿院转接回来的。”
“新阳才开了不到三年,那个地址以前也是个孤儿院,但是那个老院长不仅私吞孩子们的补助和捐款,还挑选漂亮孩子卖给人做不好的事来赚钱,因为和区里领导有勾结,所以一直没人发现。我大四的时候做毕设,想画一双让人震撼的眼睛,就来孤儿院取材,偶然发现了那里的事,然后就报警了。”
林早握了下迟暖的手,安慰道:“别难过,恶有恶报。”
迟暖苦笑一声:“跟老院长勾结的领导有好几个,权利挺大的,在区里差不多是只手遮天,在市里也有人。我当时被反咬一口,他们把我找过的那几个孩子打个半死,然后说我打着取材的名义虐待儿童,说我报警是恶人先告状、自作聪明。那里的孩子早就被打怕了,丢了半条命也不敢反抗,也不敢给我作证。”
“家里的公司也被牵连了,差点要完,各种监察部门一天三遍上门,刚应付过一项检查就有新的名头出来让我们暂停一切业务配合。合作伙伴见有人要整垮我们,都不愿意掺和进来,还有落井下石的。而且,民不与官斗,有人想帮忙也没用,还是林爷爷牵线,让我爸我妈寻了省里的门路,这才没事。”
其实是正好赶上领导班子换届,跟孤儿院有牵连的这些人的竞争对手利用这个事做引子,从孤儿院的孩子的去处查到区里、市里,一路查出了他们做过的不少恶事,把他们的关系网揪出来大半,最后成功的把省里的那个大靠山挤下去了。
墙倒众人推,孤儿院的事也被曝光了,相关人员通通下狱,因为事态太严重,老孤儿院连整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吊销了,里面的孩子被转到了隔壁区。
迟暖见识到了孤儿院的黑暗和孩子们的绝望,毕业后决定要开一个能被孩子们当做是温暖的家的孤儿院,谁劝都不行。
她爸妈她姐她姐夫她弟在知道她的态度后,也不劝了,跟着她一起忙活着孤儿院的事,几经波折把还未改作他用的老孤儿院买了下来,重新装修之后启用,也就是如今的新阳儿童福利院。